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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狼穴的城墙中出来之后,骑在马背上的克雷呼吸了一口北境冰冷的空气。
“大人,我一点都不喜欢他们,这些人总感觉怪怪的。”
说话的是骑马护卫在旁边的一名年轻护卫,克雷没介意他的多嘴,他心里清楚,自己恐怕以后会很多次来到这个地方了。
北境人大多信仰旧神,而从河湾地迁徙而来的曼德勒家族却保持了七神的信仰,但这份信仰是否虔诚,就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
曼德勒家族并不干涉领民的信仰,于是在这座城市里,旧诸神的信仰并存。
狼穴外有一片非常古老的神木林,但是,里面唯一的一棵鱼梁木却早就掉落了大部分叶子,显得枯萎败落。
这大概是一颗比狼穴更古老的心树,见证了狼穴中的无数家族起起落落,兴衰更替。
克雷去过那棵树,也触摸过它的树干,但是,令他失望的是,里面蕴藏的魔力少得可怜,压根没有让他的魔力池上涨半点。
身为曼德勒家族的子嗣,尤其是继承人,多次往代表旧神信仰的神木林跑本身是不太合适的。
本来,克雷是没有理由再进去的,但当他看到巴提穆斯爵士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走进了那片林子时候,他改变了主意。
让侍卫们等在原地,克雷跟着走了进去。
林子不大,但克雷进来的次数很少,这里一直也没什么人,在显得深邃的树林之中,克雷只能凭着猎魔人感官,追寻着地上的足迹。
七拐八绕,克雷终于在神木林的东北角找到了那棵半枯萎的古老心树,以及树下静静站立的巴提穆斯爵士。
远远看到克雷过来,巴提穆斯爵士扯了扯嘴角,算是笑过了。
“爵士,你信仰旧神吗?”
克雷越过了环绕神木林的一滩浅浅水洼,在老爵士的注视下,来到了他的面前。
“是啊,我站在心树下向祂们已经祈祷了几十年,习惯了。”
仍然是淡淡的语气,无悲无喜,只是在陈述一个简单的事实。
克雷注意到,老爵士的脚边的土地上,插着一个黑黑的瓶子,不知道装着什么东西。
似乎是注意到了克雷的眼神,老爵士靠着心树的树干,让身体缓缓滑下,他扔掉了自己的拐杖,手指在瓶口弹了一下,平静地说道:
“当初我在战场上用一条腿换了你爷爷一条命,这是他送给我的,连同这座城堡一起,他说了,等我歇下了这个位置,跟他一起喝这瓶酒。”
克雷愕然,他不知道这瓶卖相不佳的酒居然还有这样的故事。
“那你……”
老爵士摆摆手,从地面上拔下一株正在随风摇曳的酸草叶,丢在嘴巴里慢慢咀嚼,抽空回答了克雷的疑问:
“曾经我确实这么想过,跟你爷爷,还有当年的战友们喝这一杯,但是,很不幸,到现在为止,当年活着的就剩下我和你爷爷了,跟他喝酒,我就得想起他们,不值得。”
老爵士的语气平静的像一潭湖水,但克雷能从其中尝出来浓浓的萧索味道。
爷爷已经年过六十,眼前的巴提穆斯爵士也大差不差,身为贵族,他们能得到很好的休息和营养摄入,而那些普通人,在这个医疗水平下,从战场上下来,很难活到六十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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