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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待使臣的驿馆客室中,使臣的弯刀就大剌剌横在茶案上,一如北狄的态度一般强硬。
“行了。凌大人,别的条件都不必再提了。来时,退兵的条件,我王只给了一个,就是要你们大巍交出当年杀死赤蒙王的凶手。”
北狄使臣绕过了接待的礼部官员,直接诘问凌念怀,显然已是耗尽了耐性。
礼部官员噤声看向凌太傅。
凌念怀只是坐在长案前慢条斯理拨着茶沫:“那使君只怕是要白来一趟了。”
“叫你们的皇帝好好想想!”
北狄使臣道,“狄巍已为此交战数年,劳民伤财。就为一人耗尽国帑不值当的!”
自打哈察克继承了北狄王位,北狄派来的使臣少说也有七八,一模一样的车轱辘话,凌念怀已听了不知多少遍。
言尽至此,多说无益,凌念怀拂袖起身:“长安城偌大,使君不妨舒心游玩几日,再将我们方才的条件带回去,叫你们王上好好考虑考虑。”
脾气火爆的北狄使臣见他起身要走,愈没了耐性,拍着大腿怒道:“一颗人头罢了,怎么就他娘的这么费劲!莫非那长安坊间传闻是真的?”
凌念怀转身看向他:“坊间传闻?”
北狄使臣道:“说苏沉与新君有私情,说你们小皇帝是舍不下枕边人……”
礼部官员们闻之大惊失色,礼部侍郎率先急声道:“放肆!不得胡言!”
“简直荒唐至极。”
凌念怀沉声道,“你们狄人哪里是单单要一颗人头,分明是要大巍交出浴血作战的功臣名将,把我大巍的脸面也要去丢进泥地里踩。”
北狄使臣暴起摔杯:“哼!那我们的英雄就白白死了吗?!”
凌念怀忽然轻笑:“若战死沙场便要寻仇,死在北狄马蹄下那些大巍将士的冤魂,要向谁索命?”
眼见凌太傅态度骤变,气氛剑拔弩张,在旁侍奉的人也急忙为使臣添酒。礼部官员急忙挤到中间打起圆场:“天色已晚,不若明日再议!”
正当此时,邹明悄无声息蹑入,走近凌念怀身边,俯身贴耳低语。
“……”
凌念怀沉默片刻,道,“……知道了。”
说罢再度与众人拱手作别,随着邹明快步离去。
甫一出驿馆大门,凌太傅面上残存的礼节性笑意瞬间冰封,径自朝着官轿疾步而去:“陛下说那番话时,可还有旁人在场?”
邹明小步紧跟,答道:“刑部的罗大人,还有通政司的虞大人。”
凌太傅道:“就这两个?确定没有旁人了?”
邹明道:“是。”
凌太傅心下略安,撩袍跨入轿中:“进宫。”
带着邹明匆匆刚到紫宸殿书房,苏沉已拦在门前。
凌太傅劈头便问:“陛下何在?”
苏沉堵着门拦他:“您别骂他了,要骂就骂我吧。”
说罢,给邹明使了个眼色,邹明便立刻垂着头退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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