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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妙如难以置信地张了张唇,几乎是下意识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然后周遭其他人,甚至裴珣在男人话音落下的瞬间都僵滞在了原地,眼底尽是来不及掩饰的惊骇之色。
裴席钰的心悦之人……意味着什么?
姜妙如怔然间瘫软在地,后知后觉尝到了近乎惶恐的后悔滋味。
这场生辰宴的所有不合常理之处在此刻仿佛尽数得到了解释。
但姜妙如仍旧神情恍惚地摇了摇头,无论如何都想不通女子是如何同裴席钰有了关联,既是这样,方才在宁寿宫时又何必那般诚惶诚恐甚至以命相胁。
最重要的是,为何这样大的事,京中竟连半点风声都没有,就连姑母……都未曾透露过半分。
此时她眼里的泱泱哪还是什么空有美貌的愚蠢寡妇,反而用心思极深沉都已经不足以形容了……
然而事实上事情发展到这般境地,就连泱泱都是完全没有意料到的。
陆君则从来都是言出必行之人,既说过他今晚会想办法入宫,就定不会失言,无论是以什么理由。
而裴席钰离席去见翰林院的大臣,也印证了这一点。
所以对陆君则的出现,泱泱并没有半分意外。
令她意外的只有裴席钰方才的这番话。
看到教坊的舞之后她确实对这场生辰宴的目的有些许猜测,但也没想到男人会直言他心悦于她。
堂堂皇帝,当众言明他的心悦之人是一介寡妇,这将会在京中引起多大的撼动,几乎可以说是完全无可估量。
但当她缓缓抬起眼帘对上年轻的帝王那双本该阴冷漠然的双眼之时,却发现男人眸底虽极度平静,却并无半分压迫之意,只有丝毫不加掩饰的侵略之感。
这其中的意味不明即使是泱泱都看得心尖一颤,慌忙低下了眉眼。
陆君则就这样看着她原本玉白的肌肤如梨花初绽般染上点点娇艳欲滴的红晕,心头无可抑制地涌上几分难以言喻的闷涩之感。
对他而言一切都有所预料,但看到两人对视的这一刻,心绪仍旧还是如被狂风卷过一般狼藉。
又或者说,他平生头一次有了悔意。
或许他本不该来京城。
至少若是不来,乞巧节那晚他就不会差点再也找不到她,什么万宁侯世子,南海程家程绥之,甚至皇帝,更都不会出现。
三元及第红袍加身能如何,官场之上扶摇直上平步青云又能如何,若是连她都不在身边,一切便都没了意义。
好在……如今才几时,终归是尘埃未定。
终有一日,他会有护住她的资格。
内里愈是汹涌,陆君则的眉目反而愈是平静克制,便连泱泱都未察觉到半分异常。
率先开口的是好不容易才堪堪掩下心中阴郁的裴珣。
“容臣弟向陛下确认,陛下的心悦之人,当真是陆夫人沈泱泱吗?”
说完,或许是察觉到自己突然开口太过于突兀,他又低下眉眼,补充道:“臣弟是担心这其中有误会,毕竟,陆夫人进京尚且不足一月。”
他的疑问当然也是姜妙如和沈书仪等人的疑问。
毕竟这代表着这短短的时日之中,裴席钰不仅曾在无一人知晓时出过宫,还见过沈泱泱。
这其中……显然有隐情。
裴席钰却连眼角眉梢都没动一下,古井无波地凝视了裴珣片刻,才倏而开口:“你倒有闲心,连陆夫人何时入的京都知晓。”
裴珣神情一僵,正要开口解释时头顶却再次落下男人慢条斯理的声音。
“孤心慕的就是沈泱泱,仅此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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