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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苏延的印象中,苏秦永远是高高在上的人物,他像一座永远翻不过去的高山,在苏延年幼时,这座高山是他的依靠和倚仗,而现在,这座高山挡住了他的路。
可如今,这座他望而生畏的高山就这么塌了,苏延现在想想,还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苏秦同样也是如此,他没想到,他从疼爱到防备的孩子,竟然会成为他最大的对手,他一生有无数仇人,可最后把他送进监狱的,竟然会是苏延这个亲生儿子。
而且,还是在他毫无防备,自以为一切尽在掌中的时候,在他最骄傲自满的时候,将他一脚踹入了深渊。
隔着玻璃,苏延看到的,是一张颓废绝望的脸,和前两天相比,苏秦仿佛在一夜之间老了十岁,所有的精气神都被磨灭得干干净净,穿着最普通的囚服,剃着板寸头,背部佝偻着,显得尤为老态。
而在苏秦眼里,看见的,就是玻璃之后,那张与自己五分相似的脸,穿着手工定制的昂贵西装,矜贵又优雅,这样的年轻,这样的风华正茂,在昨天之前,他也是这样的意气风发。
苏延坐了下来,父子两人隔着玻璃,通着电话,苏延清晰的听见电话另一端,苏秦咬牙切齿的声音。
“逆子!逆子!你这个逆子!你竟然把你自己的亲生父亲送进了监狱!!”
苏秦满脸憎恨地咆哮着。
随着日复一日的老去,儿子日复一日的长大,苏秦就像年迈的雄狮,看着自己日薄西山的帝国。
他没有任何办法,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只能看着自己拼搏一生的财富权力,被另一个更年轻鲜活的生命夺走,而他,只能日复一日地感受着自己逐渐变得迟缓、衰老的身体,仿佛就是在看着自己逐渐流失、腐朽的生命。
对权力更迭的不甘,对青春流失的无力,让苏秦对苏延的感情,变得极为复杂,从最开始的骄傲,变成了嫉妒、甚至是忌惮,最后转变为憎恶。
苏秦愤怒而充满恨意的语气,像是惊涛骇浪一般,朝苏延直直拍打过来。
“你!你竟然敢抢你父亲的东西!只有我给你的,才是你的!要早知道,你这么不顾亲情,当初,在你生下来的时候,我就该掐死你!”
苏延嘲讽地笑笑:“亲情?你将母亲关进精神病院的时候,没有顾及亲情;你把我当成私生子铺路的垫脚石时,也没有顾及亲情。”
“现在,你又跟我谈什么亲情?”
“你做了这么多的恶事,哪有资格质问我,你应该对我的母亲、还有我,感到愧疚!”
苏秦抬了抬下巴,道:“愧疚?不,我从来不后悔自己的任何决定。”
“只有最没用的废物,才会连这点担当都没有。”
苏延嘲讽道:“可你现在,落得了比废物还不如的境地。”
苏秦自傲道:“即便我进了监狱,那也是我棋差一着,或者运气不好,胜者为王败者为寇,就是这么简单,我的决定,我的行为,没有任何错!我的所有选择,都是为了苏氏能发展得更好!”
“法律可以审判我的性命,但不能审判我的思想。”
苏秦努力高昂着头道。
苏延自嘲的笑笑,果然,苏秦还是如他了解的那样,即便到这田地,也不会有丝毫悔改。
但他来看苏秦的目的,可不是听对方这番说辞的,他要的,是苏秦彻底崩溃。
苏秦忽然道:“你来的目的是什么,在我面前炫耀你的胜利吗?既然如此,那你现在已经成功了,苏氏是你的了。”
“我现在也想明白了,这背后,有霍家的手段吧?”
苏秦饱含嫉妒地道,“既然能和霍家搭上线,看来苏氏以后,会在你手里,发展得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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