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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墨道:“父在日要看本人志向,父下世后亦要察其行为,如长期坚守父志而不改,则是孝了。”
先生道罢,便听另一学子问:“若父亲之志背离仁道,我等坚持岂非枉然乎?”
先生笑下,缓缓点头道:“岂不闻:‘人无完人,金无足赤一说。’也道人非圣贤,孰能无过;父志固然坚守,但亦有所为而有所不为,一味盲从,是为迂腐,当择其善者而从之,其不善者而改之。”
又道:“父母者若有过失,为人子不宜直谏,理应委婉劝之,方不失礼法。”
那学子施了一礼:“谢先生指点,学生明了。”
庄墨笑笑,继续言教。
范修虽能听进少许,却也时常神游九霄云外,而心不在焉。
庄墨正谈古论今之际,却见范修犹自托腮遥望窗外,心思只怕早已飞到九霄云外去了,当下不由一叹,继而缓缓放下古卷,望与范修,然道:“范修!”
先生一开口,众皆默然,只待看他出丑。
而观范修兀自这般光景,如是一切与他毫不相干,只神游太虚幻境,悠哉悠哉,不时笑,甚是乐在其中。
正在这时,只见庄墨缓步跟前,手秉古卷,往范修头上轻轻一拍,后者登时神回落目,见是先生,不由愕然便道:“先生何事?”
他这一问,众皆哄堂大笑,范修煞是错愕无方,一时不明所以。
少时庄墨微一摆手,笑声渐却,然道:“君子不器,汝可知何意?”
范修忽起,对先生施一礼,后道:“是言,君子不可如器皿一般为人所摆布。”
说完,众皆大笑不已。
庄墨一笑,便道:“汝之言虽显粗鄙,但亦微乎其理。”
遂对旁边一位学子,谓曰:“子颜,汝来说一说。”
子颜缓起,持礼便道:“夫子所言不器,当是君子应为通才,且博学多能,对内能事政务,对外亦可应对四方,方不辱君命,君子者当以治国安邦平天下为重任,此等人格亦是夫子心中之君子也。”
子颜一语道罢,众皆纷纷礼赞。
庄墨听罢,拂髯便道:“恩,孺子可教也。”
随后看了一眼范修,也未说些什么,方又回到彼处。于众前出丑,范修自觉失了颜面,好生不快,毕竟此处不比府中安逸,但于众人面前又不好作,却为之奈何。
一日下来,范修如同霜打的茄子一般,饶显委顿不堪。今日已毕,诸般学子全出,三三两两步出学院,然后各自乘马轿离去。范修被人指指点点,怎生气恼,一时也未作,却待众人走后,他方才乘马轿回府。
范府马轿兀自前行,此时街道之上,人焉稀少,范修因是烦闷,故觉无聊,当下一撩轿帘,而见夕阳下,古道旁,有一算命先生,身前有案,案上立一长幡,上写‘神机妙算’四个大字,甚为醒目。只无一人找其卜问吉凶。
虽无人问津,然那算命先生兀自口道:
月空之人亦罕逢,那堪官贵在其中。
金鳞岂是池中物,不日天书下九重。
范修一听来了兴致,忙叫马夫驶停,即赴跟前,往木椅上一坐,问曰:“烦请先生为小可卜上一卦,何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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