倍福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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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三月——」岑煬忽然意識到，「老6！6昇是什麼時候從羅萊索離開的？」

6詔回答：「一月。」

他話音落下，旁邊的暗梟咽了口唾沫。

答案已經呼之欲出了。甚至在此之前，6詔已經想到了其中一部分內容：母親從一月開始的變化，他早早就知道。那個時候，他純粹是覺得母親在為「6昇不在家裡」這一事實而高興。可現在來看，其中可能還有一些自己不知道的東西。

「可她當時什麼都沒有說。」6詔說，「她——她如果那個時候就覺得藥有問題，為什麼不告訴咱們？」

相反，在他們回到羅萊索之後，家居機器人把藥端給文女士的時候，她可從來沒有倒掉過！

為什麼？

岑煬沉默片刻，「也許，她沒意識到自己的狀況和藥有關係，只是——」

只是在某個時刻，對自己日復一日的生活感到厭倦，於是心頭冒出「反抗」的念頭。

然而理智上，她又知道自己做得不對。於是等兒子與另一個她看著長大的孩子回來、關切地圍繞在她身邊，文女士又一次端起藥碗。說不定，她那會兒還悄然在心中承諾，自己以後再也不會做那種罔顧健康的事情，孩子們已經長大了，生活燦爛而美好。她的人生也應該還有很長，接下來的時間，她都要認真去生活。

可惜的是，她再也沒有這個機會了。

早在兩個孩子回家之前，她的丈夫已經標記了另外一個omega。他在她身上壓抑多年的不滿終於爆發，面對理想中的「妻子」，面對她這個橫在他與幸福生活、與龐大資產之間的阻礙，他毫不留情地選擇下手。

在第二次婚禮開始之前，了結她的生命。又在後續面對媒體的時候，做出完全不知道她現狀的樣子，平靜地說，自己和第一任妻子已經分開很多年了。

6詔猛然站起。

岑煬、暗梟看著他的動作，見他快步走到了房間門口，手抬起來、落在開門按鍵上。然而，他的指尖始終沒有落下去。

經歷了昨天的事情，6昇對他的態度再不用做他想。6詔毫不懷疑，只要自己從這個屋子踏出去、不使用任何偽裝地出現在整個星球上任何一個攝像頭中，那些曾經襲擊了暗梟所有戰友的人就會找上他，讓他和母親一樣無聲無息地「消失」，世界上再也不會有人在意他們曾經的痕跡。

6詔的手指微微顫抖。

這時候，他聽到了從背後過來的腳步聲。

是岑煬，只會是岑煬。他和6詔一起長大，6詔曾經見過他最深切的苦痛。雖然有過一些差錯，可最終最終，他還是選擇與岑煬一起度過。

而現在，輪到岑煬陪伴他了。

腳步聲在極靠近他的時候停下，接著，一道溫熱的身體從6詔背後貼了上來。

是岑煬抱住他。

他的下巴輕輕落在6詔肩膀上，一句話沒說，可光是這樣的姿態，已經足夠6詔讀懂他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