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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江家的也附和着笑道。
青杏就笑道“夫人讲的是腊八粥的来历,说是有那么一户老财主,四十多岁才得了一个独生儿子,惯得不行,什么也不会干。老财主两口儿给儿子娶了媳妇,过了一年就都死了,只剩下这个啥也不会干啥也不懂的少爷,没多久连花带被人哄骗的,就把偌大的家财散尽了。等进了腊月门儿,这财主儿子带着媳妇儿只能讨饭过活,好不容易挨到腊八这天,天下了大雪,夫妻俩连件避寒的衣裳都没有,也出不得门讨饭,就在空荡荡的家里翻了翻,好歹在墙角的老鼠洞里翻了一捧杂七杂八的粮食谷物,夫妻俩淘洗了淘洗,就用这捧老鼠洞里挖出来的粮食熬了一瓦罐粥,夫妻两个将就着吃了等过完腊八,邻里们想起这一对夫妻再来,两个人已经蜷缩在墙角冻饿而死了从那以后啊,每到了腊八这天,人们就拿各种杂粮熬粥,来教育自家的孩子,不要好吃懒做,以那财主的儿子为戒”
众人听了都笑,笑着笑着,却又6续叹息起来。
大家伙儿都是从苦日子里过来的,说起苦日子来,都有些戚戚然。她们坐在这么温暖的屋子里,守着丰富的食材说故事,觉得好笑,岂不知,有的是吃不上饭的人家,可真是连老鼠仓都不放过的
林娴娘笑着道“说起腊八粥,我倒是知道另一个来历。祀记郊特牲--岁十二月,合聚万物而索飨之也,是为蜡祭。咱们如今吃腊八粥,也是古先民以八方谷物进行蜡祭的遗俗。”
她的话说完,大家伙儿却你我我你,都是一脸的茫然。这里除了邱晨略略听明白了个大概,其他人连字都不认识,又怎么听得明白林娴娘吊得袋,难免的就冷了场。
愣怔了片刻,还是青杏笑嘻嘻道“还是五小姐读的多,说出话来都不一样,其他书友正在看:”
兰英立刻沉了脸,冷声道“我倒是觉得海棠讲的故事好听,不但有意思听得明白,讲给小辈们听还有个教训。这人呐,不能总指着老辈儿的,还得自己懂事知事踏实肯干,本本分分地过日子才是正理儿,可别吃着碗里的着锅里的,自己不知道自己多大的铺排,只往那大里巴望可不成。说起这个,我还记得海棠说过的另一个故事,那癞蛤蟆总着天上的天鹅好,可你也得追的上才成啊人家是好不假,那你也得自己个儿啥样子啊”
刚开始,其他人还都跟着笑,听着听着,林娴娘的脸色渐渐紫涨起来,其他人也笑不下去了。
还是邱晨伸手拍着兰英的肩膀,笑着打断了她的话头,道“瞧瞧兰英姐,这说话也一套一套的了。行了,以后阿福阿满再要听故事,我就干脆把他们打到你那儿去,经你这么一说,比我说的可好听多了”
邱晨这么一混,几人齐齐附和着插诨打科地转了话题,重新又起了新话题说起来。
林娴娘脸色紫涨着,眼圈儿通红汪着一泡泪似落不落的,却没办法释然。
邱晨笑着拉了林娴娘起身,进了自己的房间。拿了帕子塞给林娴娘,笑着宽慰道“兰英姐就是胡笼统脾气,也不会说话,你可别多心,她说话就那样快擦擦眼”
林娴娘当着婆子丫头的面儿还强撑着,离了那些人的眼,又被邱晨这么一劝,那两泡泪水却止也止不住地纷纷滚落下来。
她哭的如此,邱晨索性也不再劝了,进东耳房拧了一块湿帕子出来,着林娴娘渐渐止了泪水,这才将湿帕子递过去“行了,有什么委屈,哭出来也就散了,比憋在心里反而更好。”
林娴娘接了帕子,抽泣着道了谢,垂着头将泪水擦了。
邱晨细声嘱咐“你把帕子放在眼睛上敷一会儿,眼睛也就不红不肿了”
林娴娘依言,靠着一只大迎枕仰着头,用帕子敷了眼睛,又进了东耳房重新洗了脸,用邱晨的乳霜敷了面出来,虽然眼睛还有些水色,却已经不出红肿来,倒是因为一番哭泣,让一双美目更加水波潋滟,平添了几分娇怯妩媚之色。
邱晨拉着林娴娘在炕上坐了,给她倒了杯茶,着眼前如此容貌的小姑娘,却身世多舛,别说有人替她真心铺排,就连个说心里话的人都没有唉,也着实可怜的很。
“五妹妹,不为刚刚这事儿,我也正想跟你说几句话。”
林娴娘了邱晨一眼,柔顺地点点头“大嫂有话尽管说我知道,大嫂是真心疼惜我的。”
邱晨默了一瞬,还是接着道“五妹妹,你过了年十六岁,照理说是应该寻觅婆家,商议婚事了。只不过,眼下的情况,不说旭哥儿,就是咱们一家子也只是勉强糊住了嘴,实在是没啥拿得上台面的这婚姻二字讲究的门当户对,如今咱们家的情况,即使托了媒人给五妹妹说婆家,至多也就是个小吏或者地主富户,这样的人家,实在是委屈了妹妹这样的人才样貌旭哥儿转过年来二月末三月初就要去府城参加府试。院试过了,五月就要去省城参加院试前两日,我刚刚跟潘先生交流过,咱们旭哥儿读读得好,府试院试都应该问题不大。若是旭哥儿过了院试,虽说只是个小小的生员,可咱们家也就算换了门楣,好歹能够算得上读人家了。再寻人给你说亲事,咱们能够选择的对象就多出许多来”
林娴娘着邱晨,刚刚止住的泪水又渐渐聚集起来,水汪汪地包着一泡,她想要努力把眼泪掩下去,却终未能成功,嘴角含着笑,泪水却如滚豆儿一般扑簌簌落下来“嫂子,妹妹只是,妹妹只是自苦,却根本不懂这些也只有嫂子肯如此待我我,我都听嫂子的”
邱晨一口气堵在嗓子眼儿里,差点儿把自己呛死,好看的:。
她哪里有这么善心,她不过是着林娴娘这些日子跑的太勤,只怕她中了秦、唐二人其中一个,万一闹出什么事儿来,她也跟着受挂落嘛她之所以那么劝她,当然也是希望她能听进去,沉住心思,慢慢寻一门好亲事,别毛毛撞撞地到长得好就做出傻事来
这个世界虽然比中国历史的朱明王朝礼制稍宽松些,但对于男女私相授受、私定终身、私奔这些私字辈儿的事儿,可是同样严苛不怠的。若林娴娘真的犯了糊涂,生死不说,再想光明正大的嫁人是不能了。聘者为妻奔为妾,说的就是犯了私情的女子,从此就失去了堂堂正正嫁为正妻的资格,男人有良心的纳了做个妾,男人没有良心的,来个吃干抹净不承认,女子就只有死路一条
唉,她可没有想着替林娴娘管什么婚姻之事别说林娴娘还有嫡母,就是没有,她也做不来替人拉纤说媒的事儿。
正想着开口劝慰几句,转个话题,林娴娘却又哽噎着道“当初流放凌山卫,只想着吃饱穿暖混个活命,反而没这些烦恼,哪怕是被山匪劫了,我也只想着逃出来讨个活命,从没敢想过还有得了大赦的这一天真的获了大赦了,却到了这上不着天下不着地的地步儿虽说有老太太在,可老太太心里想的只是怎样重振林家,怎样替父兄们洗刷冤屈”
邱晨越听越心惊,林娴娘这话可就有些隐晦了
正想着怎么阻止林娴娘说下去,她自己个儿倒好像知道深浅般停了嘴,只握着嘴无声地呜咽着,任泪水纷纷滚落。
邱晨暗暗松了口气,只要林娴娘不再继续说,她也不至于太棘手。重新哄劝了一番,再次把林娴娘哄的止了泪,再次让林娴娘重新净了面,又梳了头。邱晨从自己的妆奁匣子选了一支凤尾银簪子给林娴娘攒了,笑着端详着镜子里道“这饰戴在妹妹头上就立时不一样了,人家是饰衬人,妹妹这人都能衬饰了,什么东西比在妹妹身上都好起来了。”
林娴娘被她这么一说,终于破颜一笑。
邱晨又陪着林娴娘在炕上坐了,递了杯热茶过去,着她喝了,着林娴娘终于平复了心情,才终于呼出一口气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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