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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啸杭起初只觉得自己想多了、看错了,但不止一次见到林熠在萧桓身边的状态,林熠看见萧桓就像小孩子见到了糖,私下里在萧桓身边时,许多不经意的神情和动作都看得出,林熠极其信任和依赖萧桓,而后者则对林熠包容无比。
朝臣面前,酆都大将军吝于言语,使人不敢轻易靠近,独对林熠的姿态放松,林熠说话时不假思索地轻轻撞他一下,或笑起来东倒西歪就忘他身上靠,哪里是别人敢做的。
顾啸杭今日又得知林熠搬出宫去,直接借住萧桓府邸,方才看见两人相处的情形,瞥见林熠微微抬头看着萧桓,如盛了星光在眼里,心里便有无数猜测,最终都指向一个荒谬的可能性。
林熠见顾啸杭神情凝重,思忖片刻,干脆和盘托出,笑笑道“我对他的确有许多想法。”
顾啸杭五指紧握,急道“林姿曜,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你和大将军”
“我清楚得不能再清楚。”
林熠拍拍他肩膀让他冷静下来,“原先没告诉你,也是怕你卷进麻烦,但如今想来,心悦于什么人,不触犯王法,又无伤天害理,没什么不能说的。”
“你是认真的”
顾啸杭难以置信,但又清楚地知道林熠不会开这种玩笑,他与林熠相识多年,在了解他不过。
林熠点点头“自然。”
顾啸杭沉默了一会儿,问道“只是暂时的,对吧你总得娶夫人,你是侯爷。”
“不会的。”
林熠回答得很果断,笑容明朗,“我认准他了,这辈子便只有他,就像我爹和我二叔一样,林家的男人从来都是一心一意。”
顾啸杭没想到是这个程度,微微张口想说什么,又始终不知怎么讲。林斯鸿和林斯伯确如林熠所言,即便地位斐然、家财万贯,这一辈子也都只娶过一位夫人,结妻早故,都没有续弦的意思,林家的男人向来极为衷情专一。
“那他呢”
顾啸杭问,“他对你是一样的么”
林熠垂下眼睛笑了笑“这无需考虑,我活一天,心意就不会变,并不在于他怎么做。”
顾啸杭的笑有些勉强,仔
细看着林熠,若他有这样一半的不管不顾之潇洒,有这样一半的勇气,或许下一刻却又否认了,他不是这样的人,顾家脉络错综复杂的生意,许多要考虑的东西,都不是他一句话就能置之不理的。
“从前你可是一点儿不开窍,柳家小姐对你倾心,转头你就揍了她哥哥,半分情面未给。”
顾啸杭回忆起年少轻狂的往事,仿佛隔了前尘之久,“哪里料得到如今,竟会非一人不要。”
顾啸杭自小生得唇红齿白,周正君子之貌,如一支寒梅般的清贵,瀛州城里的柳家二公子有次对他出言不逊,话语不堪,将将撞在林熠枪口上。
柳二说完那些话,一回头就见林熠冷着脸在他身后,旁边一众家丁都成了摆设,林熠二话不说把人按在地上猛一顿打,打到柳二求告饶命,连连给顾啸杭道歉为止。
林熠便笑,“那柳二还不是先惹了你,一码归一码,揍他怎能手软。”
“还是从前好。”
顾啸杭眼睛望向远处,又看着林熠,“从前整天在一块儿,日子如水一般就过了。”
顾啸杭素来轻重分明,看事清晰透察,对林熠的心思打从少年时起收在心底,深知不可能,他可以细水长流地一直揣着这份心,将来他全盘接过顾家基业,林熠或许也娶妻生子,但或许会有一天,他能放下其他留住林熠。
但如今看来,痴望终究是痴妄。
世事最无情的一点在于,他以为永远不可能的事情上,林熠反倒是先动心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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