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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有佃农言简意赅。
“酸了?那就不该往神甲营送,临时前,大管家吩咐过,要务尽新鲜。”
高时会蹙眉不已,来回踱步几趟,又道:“把豆子都倒锅里煮了,今夜就吃这些豆子。”
“好嘞。”
余众欢腾雀跃把大豆用大锅熬成豆子浓汤,整整几个大锅豆子汤,足够每人分一大海碗,香气尽霞光飞弥沃野,间杂心满意足的欢笑声。洪小寒也分了一碗,他浅尝一口,浓郁汤中略带酸辛怪味。自从父亲死后,家境日渐破落,近几年豆子不常吃,不易储藏的东西更不敢多买,故而他记不清霉豆汤的味儿。只是默默一口口吃着,肚子里暖洋洋,渐渐有了困倦之意。
等众人都昏睡过去,高时会抬步从他们身上跨过,他手里早已拽紧一根绳子,小心翼翼来到洪小寒身边,仔细打量一番,地上这个小子果然睡得很香甜,他碗里空空如也,果然是中了计。
这小鬼头的爹是巡检司衙役,听说乃远近闻名的缉盗捕快,这等人家必有传代的武艺。再则这个小鬼儿一副练家子的行头,令人摸不清底细,他只好用浸泡蒙汗药的豆子,设计将之药翻。一切皆如他所料,练过武艺之人也不能百毒不侵。
用绳子将洪小寒捆了结实,高时会直起腰,抹了把汗,他的年纪不小了,这一番折腾下来,两鬓隐隐见珠。左右各瞥了眼昏睡一地的庄丁们,有些踌躇为难,刚才用绳子捆人,只感到浑身使不上劲,人老了,心有余而力不足。
“哼,需要几个帮手吗。”
高时会囔囔自语道,转头瞥见洪小寒犹稚嫩的脸盘,心里苦笑:“对付一个小鬼,居然要帮手,我老高是越活越胆小了。”
若是找帮手,金子就只能分给他们一些,再者人心难测,他这个年纪,只恐面对金子时,争抢起来吃亏。思来想去,高时会遂决意独走。
他就将洪小寒扛上马背,牵马往北走了,月影下的大路如抹了浮油,竟至于反光,银河卸地一般弯弯折折通往天际。
虽是夜里,道路上偶遇旅人,皆投来诧异。高时会暗忖自己这身行头,与马背上捆了个人,确也太扎眼了,当下借夜色遮掩,朦胧间过往旅人只要不贴近过来,就看不到洪小寒身上缠绕的绳子,至少看不真切。等天色渐明,这便就无所遁形,到那时,难免会有多事者来盘问。
略踌躇,高时会带两匹马拐进一边山路,行半个时辰,恰逢一间山庙,庙前驻足听声儿,只闻山涧清泉瀑布潺潺,该是个隐藏的好地儿。
他扣响门环,稍一会儿,门开了,探头出来一个老翁。
“老,老和尚,你这个庙先借我用,可好。”
“我不是,这里的和尚,庙里和尚前日被人告,私里窝藏一贼人,送官枷死了,我是附近的,你是谁,可别害我。”
这老翁一心要撇清与庙里和尚的干系,急急说了一半话,这才瞥了一眼门外,惊见一匹马上驼了个人,似被捆着,当下就吓傻。
“那你走,我不是歹人,这也是一个贼人,我正要将他送官呢。”
高时会就势编了个谎。
“贼人?这么小?”
月光正好打在了洪小寒稚嫩脸上,这老翁颇为不忍,嘀咕道。
“你别废话,想吃官司吗,贼人小与不小,又有何干,只要沾了贼字,再小点都照样砍头。”
高时会不耐烦,瘟怒道。
“是,是,你,说的对。”
受了这一呵斥,老翁这才惊觉,只有豪绅才会动不动就把人送官的,这人多半是某个豪绅家里的恶仆,狗仗人势,所谓阎王好见小鬼难缠,这种家伙最是心胸狭窄,不好惹。
“今夜,这里暂归我用,你滚蛋。”
“嗯。”
老翁满脸怒容,从门边溜了出去,他看出来眼前这个恶仆年纪也不小,嘴里就不干净,低声骂了句:“老狗奴,都老了还咬人。”
“你说啥,再说一次。”
“不说,就不说。”
老翁急匆匆往往山上遁去,嘴里碎碎不休,却腿脚不慢,一溜烟就离了远。
“哼。”
高时会冷哼一声,却也不太在意,他当下心思都在金子上了,只道:天助我也,先在这个隐秘处把人料理了,再一把火烧了这个庙,不该便宜那个嘴贱的老东西,谁叫他敢骂我,就稍施惩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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