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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可摇头,戴上耳机去了第一个包厢。
……
是梦吗?
当穿着礼服的苏可推开门走进来,乔亦寒还以为飞来一只小精灵,红色的搭肩称得她皮肤更白,她还挽着头,露出修长优雅的脖颈,轻盈地走进来,漂亮得让人哑语。
“你、你来了…”
乔亦寒一张嘴差点咬到自己,有些窘迫地笑了笑。
苏可露出些微的吃惊,“是你啊。”
“嗯。”
他又感到有些紧张,个人的包厢以私事为主,设计得暧昧又狭小,封闭的空间里,仿佛呼吸都在共享。
但全都只他一人,害羞、紧张、期待、腼腆等等,苏可始终淡然,他的神色变化在她眼里,她也并不多想。
将小提琴架在肩膀上,苏可问道:“想听什么?”
餐厅有曲目,可以自点也可以让小提琴手自由挥——自由挥居多,通常是看现场气氛,但乔亦寒就一个人,干脆直接问了。
乔亦寒其实想现场听一次《爱的赞礼》,但现在这种情况有些说不出口,好的乐手会把情感寄托在乐曲里,就像他哥,每次演奏都像在解剖自己的灵魂…在这里,未免太私密、好像他故意似的…
“你随意。”
苏可沉吟片刻,垂下眼,几声不规则的和弦骤然倾出,而后立刻归于平静,沉寂三四秒后,才重新开始演奏,从低音到高音步步上爬,又来回,仿佛踌躇挣扎的灵魂,彷徨不定,徘徊反转,层层堆叠、层层上压,到急促尖锐,又几个间音缓慢下落,归就平静与幸福。
但那是另一种喜悦,那是另一种升华,是痛苦灵魂脱世俗到达真正极乐之地的幸福,宛如置身天堂,让人不由得流下“幸福的眼泪”
。
演奏完毕琴弓还停止不动,苏可柔软的脸显出几分难忍的痛苦,她的胸腔轻微起伏着,沉默许久才平静。
苏可睁开眼,她以为自己已经算失态了,转眼却见乔亦寒已泪流满面,他坐在白色木制椅上,哭得毫无尊严,唯一还能维持脸面的事,是他至少没哭出声。
苏可足足等了他五分钟,他才缓过神,脸有些红地转身,缓和片刻后,他深吸一口气,声音仍有些颤抖:“这是什么曲?”
他的哥哥从来不会演奏这种曲子,乔白松只会加深黑暗、加深痛苦,然后在麻木中、在绝望中走向不归路。而这曲子却在最后转调,在顺滑的过渡音后走向释然,走向平静幸福。
总是在乔白松的音乐下,那孤独与悲痛,那焦虑与彷徨,像陷入永远走不出的镜子屋,逼着他直视无数丑陋恐惧的自我,死掉般,呼吸都是腐烂的恶臭。
现在,一把巨锤砸碎镜子,他的世界终于透进了光,清香的空气流入他的鼻腔,才终于感受到生命的喜悦。
“瓦格纳的《爱之死》。”
苏可放下小提琴,“它很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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