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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不赶紧干活去,过一阵你们师兄来了又得骂你们。”
提醒完两个不懂事的学徒,陈纫香便回到镜前换装。
不多时,锣鼓再起,该他上台了。
这次上台后,他不知怎的,眼睛总是忍不住往台下扫去。
一个转身,隔着下方人群,他和对面一双眼睛对上。
那般清凌凌的目光,仿佛一眼就能看到他心里。
陈纫香虽然只是想看看这位顾小姐是个怎样的人物,但对上这样一双眼,他还是慌乱地别开眼。
可那双眼就像刻在他心里一样,挠的他心痒,没唱几句,便又往哪个方向看去。
这会,他终于看清了那双眼的主人。
她一身米色的旗袍,却不是时下流行的元宝领,而是比较经典的方圆领,做了单琨出芽的样式,斜襟上挂着玉蝶样式的流苏压襟。
天气尚冷,她搭在肩上的披肩一直未曾取下来。
陈纫香看去时,她正捧着一杯热茶专注地看向台上。
猝不及防和他对上眼神,娇贵的小姐眼睛弯了弯,对他鼓励一笑。
那一刻,陈纫香清楚地听到了自己胸腔中沉闷的响声一下接一下,压过了耳边锣鼓的声音。
这时对面,顾萱桐也看到了翎霜刚才那忽然一笑。
循着她的视线看去,正对上台上有些心不在焉的旦角。
“翎霜,好看吗?”
顾萱桐带着笑意回答。
“嗯,我之前在法国也看了几回,总没有这样的氛围,看着不尽兴。”
顾萱桐万万没想到翎霜的回答是这样,她凑近翎霜,说得更明白些。
“不是戏,我问的是人。”
这下翎霜明白她的意思了,稍加思索,微微点了点头。
“这扮相身段自然是极佳的,只是不知粉彩下是怎样的一张脸。”
听翎霜只是好奇,并未对那旦角生出什么情意来,顾萱桐轻轻舒了口气。
虽然自己这些年走南闯北比较开明,但也是不愿看到翎霜和这不得安稳的行当有什么牵扯。
更别说姑母和姑丈了,要是知道他们家的小格格看上了一个角儿,自己和丈夫都落不了好。
想到这里,顾萱桐提议道:
“既然翎霜好奇,那要不待会戏散了,我带你去看看这人?”
顾萱桐向来信奉孩子对什么感兴趣,只要不是什么大问题,那就给她。
自己又不是没那个能力,由着她折腾去,往好了说,真折腾出名堂来了,那自然再好不过。
就算让她跌了个大跟头,那现在自己也还能给她收拾了场面。而且有些东西吧,你越禁着她越想,由着她了,反而没几天就腻了。
翎霜听闻顾萱桐这一提议,开心应好。
她们坐的位置本就显眼,这么一会,就有不少人看了过来。
都道是天真小姐被戏子迷了心,却不知真相是落花本无意,流水却生了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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