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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听溪忖得也简单,虽说去年秋时,谢思言尚不知她有孕,但说不得他是存了提前防备的心,早一步叮嘱齐正斌继续留用米氏,以备万一。
谢思言一顿,问她缘何忽有此问,6听溪便将米氏那番话转述于他,末了道“不过我觉着依你的脾性,真看重米氏,应是管齐表兄将人要来留用府上才是,难道齐表兄不肯放人”
这倒也没甚不可能的。米氏显然是齐正斌手底下得用的人,大抵也知晓不少齐正斌的事,若是转到魏国公府这边,齐正斌约莫还要担忧米氏将他的事透给谢思言。
她见谢思言不语,正要再度问,被他拍了拍脑袋。
“先去歇着,乖。”
他将她搁到床榻上,安顿一番,回身出屋。
谢思言到得廊上,就命人备了车驾,径往齐家去。
齐正斌盯着晚夕来访的辅大人,轻吐口气。
“我已再三说了,我跟楚王并无干系,阁老怎就不信呢”
谢思言端坐花梨木屏背椅上“那去年米氏跟阁下请辞,阁下为何先应允后改意”
“因为其时正逢族中有人孕珠,我起先不知,后头知晓了,自是要让米氏多留几日,以备不测。至若米氏所说贵客,我每日见的人不知凡几,定要将之与我的转意牵系在一处,是否牵强”
齐正斌在谢思言对面落座“阁老莫不是怀疑我留用米氏跟楚王有关吧阁老想想,去年那时节,阁老都尚不知表妹有孕,楚王又如何得知总之,是阁老多虑了。”
他见谢思言仍是不言语,道“退一万步讲,纵然真是楚王让我将米氏留下,也没甚大碍,归根结底也是帮表妹的,一片好意,阁老何必执着”
谢思言不置可否,屈指轻叩屏背椅曲滑的扶手“那淳寂的下落,你可寻得见”
“淳寂这些年跟楚王倒学了些滑头的本事,要觅得他,难。这和尚早年曾东渡倭国,在滨海还有些人脉,楚王薨后,他遁逃倭国也是可能的,”
齐正斌呷了几口茶,“若真是如此,那要寻他,便如大海捞针。我早年虽游历四方,但偷渡之事是绝没做过的。海外那边,我使不上力。”
谢思言起身“你当真相信,楚王殁了”
“为何不信楚王又不会飞天遁地。”
谢思言未再多言,作了辞,抽身而去。
自齐家出来,他并没回国公府,而是调转方向,往北镇抚司去了。
锦衣卫指挥使蔡峻隔着老远就瞧见了辅大人的车驾,忙率一众属下迎了上去。
面对屈膝行礼的一众人等,谢思言也只略颔,一头往里走一头道“那人可还安分”
蔡峻道“禀阁老,一切稳妥。”
他自然知道阁老说的“那人”
指的是宁王。
他自家也觉诡异至极,分明早就被腰斩的宁王,怎就又活过来了不过他也没忘了分寸,不该他管的事,他一字也不会多问。
“我要去见他一见,你在前头引路。”
蔡峻忙应诺“阁老这边请。”
已交季秋,夜来沁凉,宁王蜷在昏昏潮冷的牢房一隅,缩成一团也无法令寒意稍减。他知道天兴帝暂不会让他死,前几日就再三嚷着要狱卒给他预备一床被褥,但那帮人约莫是觉着尚未入冬,这点冷冻不死他,根本不作理会。
啃了几口冷硬如石的杂面窝头,宁王待要试着入眠,却忽闻一阵步声渐近。
他警惕起来。
在鬼门关走过一遭的人最是惜命,他而今格外警醒,闻得外头有丁点风吹草动就坐立不安。
扒住牢门往外张了一回,就瞧见一道颀长修拔的暗色身影在一众从人的簇拥之下,往这边大步迫近。
离得近了,他终于瞧清了来人面容。
是谢思言。
谢思言挥退众人,回头看向宁王。
“我闻你迩来饱受冻馁之苦,我问你一桩事,你若老实答了,我便可帮你改善伙食、预备寒衣,你看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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