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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听溪一怔。
谢思言说了大致前后。
贾悦归家之后,被贾氏的族长强行关在自己闺房里,不与吃喝,七日后,直接命人进去收尸,对外只说贾悦是病故。
“贾氏的那个族父自来严明,眼里容不得沙子。早年他一个儿子犯了事,开罪了吏部一个堂官,还是他亲手将之送进衙门的。那会儿贾氏尚未嫁进来,没有倚仗,他那是怕自己儿子连累了整个宗族。”
6听溪不解“可他若当真为宗族着想,难道不应当藉此要挟国公府吗毕竟贾家如今濒临式微。还是说,他没这个胆量,于是索性除掉了贾悦这个麻烦”
谢思言眸若邃宇“这些杂七杂八的事,你何必过问。我只是想与你说,那个心思歹毒的表小姐往后不会再作妖了。”
只要一想到贾悦险些将他的小宝贝送到谢思和的榻上,他心底的暴戾之气就疯狂滋窜,甚至想掘了贾悦的坟,鞭尸一通。
他心底里是潜藏着一头狂暴的凶兽的,他一直都知道。
为免小姑娘往深处想,他随即又转了话茬“再过几日就是冬至祭祖,贾氏该交账了。”
老太太一早就定下的规矩,每年冬月初,贾氏都要将本年的诸项账册汇总,交于她检看。只是这两年来,老太太渐渐有些厌了,不过走个过场而已。不过贾氏的态度依旧十分端正,账簿交得及时,汇账誊录等事也是亲力亲为。
6听溪问他可是要做甚,他倾身过来,指着自己右颊,一双眼眸仿若幽夜炎火。
6听溪抱起吃得圆滚滚的天竺鼠,往谢少爷脸上一送“好了。”
耗子脸贴上来的一瞬,谢少爷几乎是嗖的一下弹起。从前被那只长毛兔轻薄的阴霾霎时浮上心头,他回头盯着6听溪。
6听溪往后挪了一步,护紧怀里的大耗子。
谢思言一把夺过天竺鼠,塞回笼内,迫了6听溪贴在廊柱上“我要拔了贾氏这根钉子,这样你往后就清静了。不过事成之后,你预备如何谢我”
6听溪抬眸“你想我如何谢”
谢思言蓦地擎手“你瞧见了没,我手上这道印子,是前些时日剪窗花时,被剪刀划出来,疼得很,当时还流了好些血,血肉模糊的。”
将一只手递到她眼前给她瞧。
手侧虎口处,只一道长不盈半寸的红印子,极浅极淡,又兼天色昏暗,6听溪若非凑到近前,决计看不出。
不像新愈的伤,倒似是拿什么纤细如毫的笔蘸了丁点颜料扫上去的。
6听溪缄默半日,道“要不,我与你些祛疤的药膏,再让兔子跟耗子轮流帮你舔舔”
贾氏规整账册时,听闻谢思言过来了,一时惊诧,出去相迎,问他来此作甚。
“知道母亲而今忙碌,又有些咳嗽,特命厨下炖了一碗莲藕猪蹄汤并一碗雪梨汤给母亲送来。”
贾氏一愣,随即笑道“哥儿有心了。”
寒暄几句,谢思言让贾氏屏退左右,说起了贾悦“表妹的事,母亲也不必放心上,横竖她实质上跟母亲也没甚干系在母亲面前,我也没甚好遮掩的,贾悦那事,是我捅到了贾氏那娘家族长那里的,母亲也知儿子的脾性,贾悦干出这等事,儿子是万不能忍下的。”
贾氏强笑着应了几句,又听他道“儿子近来有一桩烦心事,听溪又总爱跟我使小性子,我也不知跟谁说好,今儿既来了,不如就跟母亲说道说道却不知是否打搅了母亲理事。”
贾氏连道不打搅,谢思言轻叹“那我便跟母亲倒倒苦水。”
谢思言走后,贾氏唤来了杜妈妈,让她打探打探谢思言跟6听溪两个近来的状况。杜妈妈许久方回,把鹭起居那边迩来的动静约略说了一说,面上难掩忧色。
自打潮音园那件事后,太太便步步审慎,为不引起世子注意,连安在鹭起居的眼线也不敢动用,世子跟世子夫人近日的动静,太太是一毫不知,如今怎忽兴此意
贾氏捏紧手中的紫毫笔。
看来谢思言并没诓她,他跟6听溪两个这几日确不太对付。
谢思言适才说的烦心事是一件了不得的事。他说他自入阁之后,手底下很是聚了一众拥趸者。前阵子,工部尚书家的儿子喝了点酒,将都察院左都御史家的一个子侄打死了。工部尚书与左都御史虽均为正二品,但后者可是一众言官的现管,又跟工部尚书有积怨,工部尚书失措下找到谢思言,请他帮忙摆平,辛苦费是一万金。
谢思言动用人脉帮工部尚书压下了此事,可转回头现工部尚书贿赂他的那一万金,是挪用修缮景陵的公款挪来的。他欲将贿资还与工部尚书,可对方不肯取回。冬至祭祖时,皇帝会去景陵拜祭,若是被皇帝现景陵的陵寝修缮上的猫腻,必会牵连谢思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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