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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
一字一顿,江迢慢慢抬起眼睛,说的坚定,又沉重,“我知道。”
江遂中毒,她知道。
江追被人从山上推下去、摔断腿,她知道。
江遂的苦、江追的恨,以及年年月月无休止绵延的无奈,她全都知道。
她知道,却什么都改变不了,连说出去,都会变成新的伤害锤炼在自己至亲的身上,每个人对待仇恨的方式不一样,江迢选择把一切掩埋,装作什么都没生过,只自己背负;江遂选择放下过往,朝前看,继续脚踏实地的生活;而江追,他选择沉浸在这些苦痛中,任由恶念疯长,将他曾经受过的伤害,加诸到随意一个人身上去。
没有人能真正懂得另一个人,所以江迢只能猜,也许,江追他很讨厌这个世界,他讨厌这世上的每一个人,所以他扰乱这天下,却又不为得到什么,他人的生死,与他毫不相关,他是刽子手的帮凶,却从不亲自染指任何脏污。
她没有资格和立场去指责江追,可是
可是
江迢的声音慢慢落下来,“如果阿遂也知道,他会伤心,很伤心。”
江追放在腿上的双手渐渐收紧。
“你以为我在乎”
江追冷厉的声音响起,“他忘了自己姓什么,没心没肺的活着,他自己都不在乎自己,我又为何要在乎他”
这话说得相当无情,江迢却没生气,她只是很平静的问“他差一点就死了,你也不在乎吗”
江追身体一僵,猛地偏过头,不与江迢对视,他硬邦邦的回答“那是他自找的,与我无关。”
“人活一世,本就个人顾个人,”
江迢没什么实际意义的笑了一声,“你这样想也没错。”
“只是,等阿遂醒了,他应该会想见你。你好好待着,不要再惹事了,等他醒了,我再来带你去见他。”
说完,江迢转身便走,江追冷着脸,目光一直落在旁边的窗柩上,他动也不动,直到听见门外传来聒噪的鸟叫,他才狠狠皱起眉,操控轮椅过去,想要把打开的门关上,等他过去,他才现,门边靠着一个人,也不知道他在这里站了多久。
沈济今穿着常服,见到江追脸上露出的阴冷神情,他非但不惊讶,还挑了挑眉。
两人对视,相顾无言,只有那只胆大的鸟,还在一直啼叫个不停。
两月之期是那个配药侍卫说的,但实际上,他就是推测,他本人也无法确定,两个月以后,江遂能不能醒过来。
例子太少,任何意外都可能生,永远沉睡、亦或是突然有一天脉搏停止跳动,这都是有可能的。
侍卫知道这些,但他不傻,肯定不会往外说,毕竟不说还能活着,说了,就必然会死。
好在上天垂怜,饶过了他这条命。还没到两个月,大约是一个月零十天的时候,江遂就醒了。
一个多月的时间,对他来说就是进入了一个冗长的梦境,梦里七零八落什么都有,但梦醒了,就全都忘了。
他甚至连昏睡之前在做什么都没想起来,刚看到明黄的床幔,还以为是早上到了。
直到他转过头,现卫峋就在旁边看奏折,而床边一人高的灯柱上点着灯,烛火摇曳,拖拽出长长的影子,灯芯刺眼,江遂只看了一眼,就被刺激的收回了目光,想伸手拉一拉卫峋的衣服,却没力气,只能沙哑的开口“什么时辰了”
卫峋拿着奏折的手顿住,他愣了一秒,扭过头,望着已经睁开双眼的江遂,好半天,他都没有说话。
因为他分不清,这到底是现实,还是他又做了一个会让他醒来后痛苦非常的梦。
他不说话,而江遂总算找回了一点力气,他撑着身子想坐起来,现这动作难度太大,只好保持着平躺的姿势,眼巴巴的望着卫峋“我有点饿”
泪水突然从卫峋的脸上滑下来。
江遂呆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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