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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航双臂撑着桌面,双手抱着头,一向疏得齐整的头凌乱,满脸布满着细密的汗,早已没有孟大公子的从容沉稳,显得有些狼狈,他的声音急促而颤抖,就如他当时的心境一般。
“我,我当时真的是吓坏了,脑袋一片空白,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我已经跑出了教学楼,因为太过慌乱而害怕,绊倒了道边的垃圾桶……”
孟航这一段的述说倒是符合叶梵的推论,他吓得脑袋空白,下意识逃跑,绊倒了垃圾桶,摔倒在地,也摔回了神,他坐在地上,看着垃圾桶内罩着的黑幽幽的垃圾袋,神情晦暗,脑子里有个声音在催促着他。
他的眼前划过了从小到大,父母对他的教育与期盼,划过了家族的责任与荣耀,划过了刚升任税务监察科长的意气风,青年得志,划过了他光明的未来,父母亲人骄傲自豪。
同时也划过,蔡茜茜的尸体被现了,人虽然不是他杀的,但是他和蔡茜茜在教室里做肮脏事被公诸于众,作风不正,纪委调查,社会舆论,档案上污点,晋升之路不再光明,父亲家人失望的目光,同事朋友鄙夷的目光,社会群众的指指点点。
他,不能就这么跑了,不能任由蔡茜茜的尸体那样放在教室里,这里是学校,明天一上课,学校生的命案必然会闹大,必然会引来社会关注,尤其蔡茜茜死得那样离奇恐怖。
“呵呵,我一直在追求灵魂的自由,寻找艺术情感的升华,自以为自己虽身在官场,身不由己,但心不坠于世俗,事到了临头,才知道,自己从来就只是个世俗人。”
孟航自嘲苦笑,那一刻所做下的决定,揭开了他自我美化的面具,将他丑陋不堪的内心暴露无遗。
他不能让人看见蔡茜茜的尸体,那就只能抛尸,将她的尸体抛得远远的,最好永远不被人现。
至于是谁在教室里放了铡刀,是谁要杀蔡茜茜,他顾不得,也不想知道。
他,只想自保。
他和蔡茜茜的关系几乎无人知道,而且他也知道蔡茜茜没有一个知心的朋友,家人也不在这里,即便失踪了,估计也不会有人在意。
抛尸的念头一经升起,就如燎原之势,疯狂地占据地着他所有思维。
那一刻,他红着双眼,什么也没去想,脑子里只有抛尸这两个字。
从垃圾桶里拿出了垃圾袋,将垃圾袋里一点垃圾倒入了其他垃圾桶里,他走回到312教室,走回了那个可怕的案现场。
“我将茜茜的尸体从画桌上搬下来,装进了垃圾袋中,看着满是鲜血的教室,我知道,抛尸还不够,还得清理现场,否则警方早晚也会查到的……”
孟般低垂着头,双手颤抖,他当时又惊又恐,感觉好像人就是他杀的,他要毁尸灭迹。
正如常队他们之前所分析的那样,孟航想把尸体抛得远远的,自然得离开市区到荒郊野岭的地方去抛尸,一来一回时间太长了,所以他必须得先清理现场,再去抛尸。
他将尸体装进了垃圾袋后,就又跑出了教室,先到教学楼内的洗手间洗了把脸,洗掉脸上的血迹,但是他的衣服也几乎是沾满着血迹,这般模样的他根本不能见人。
“我想起来,我车里有备用风衣,可以遮掩。”
孟航的记忆也随着述说,回到了当晚,清晰地记得自己是怎么清理现场。
312教室是一间画室,而不是普通的教室,不是用水冲洗就可以,染着颜料的画桌是那种比较老旧的桌子,鲜血流满了整张桌子,甚至渗入了桌子内部,根本就清洗不掉,要么就换掉,要么就重要上漆。
然而大晚上的,别说他难以找到相似的桌子,就是能找到,也无法大摇大摆地搬来,虽说是大晚上,但现如今这社会,三更半夜都随处可见人,也就教学楼这片区域一般死寂,宿舍区那边可还是热闹不已。
所以他需要买来油漆,也需要换掉被鲜血喷溅到的,盖在画架上的白布,还需要买清洁剂清理现场。
美术学校这边,他虽然送蔡茜茜来过两回,但他并不熟悉,不过这世上有了手机这个东西,只要懂得用,便是再陌生的地方也能转得开。
孟航从车里面拿出来风衣穿上,掩去了身上的血迹,又翻出了不知道什么放进去的鸭舌帽戴上,最后戴上了口罩。
全副武装之后,顺着从手机上查来的信息,孟航从东门出去,所说情况倒是与李姓保安符合。
出了东门之后,孟航就急匆匆往附近的小商场而去,当时时间差不多是十一点半左右,商场正好在关门,他甩下一叠现金,从商场内买了油漆、白布还有洗洁剂,然后再次返回了现场。
“我回到了教室,先将颜料瓶罐沾染到血迹的擦拭掉,这些都是用过的,如果全部换掉,太过扎眼,就算用钱也很难糊弄过去。”
孟航对他如何清理现场也细述了一遍。
他是从小往政治道理上培养的人,一旦解决了做什么,就会做得很细致很认真,不给人留下任何破绽。
他清理得很细致,给画桌重要上了漆,用清洁剂清洗掉地面墙上的血迹,连地缝也没有放过。
清理完之后,他将之前不知什么时候撞倒在地上的画架扶了起来,又将白布全部换上新的,将旧的,溅满血迹的布全部收了起来,再将装着蔡茜茜尸体的垃圾袋搬起,最后关上教室的门。
黑暗掩盖下了罪恶,一切好似都没有生过,今晚他没有和蔡茜茜在这里做过任何事,蔡茜茜也没有死在里面。
只要把尸体扔了,把染血的白布烧了,一切就不会有人知道了。
“等等,你只带走了蔡茜茜的尸身,那她的头呢?”
常队听着,却突然出声打断了他的叙述。
这个问题,在他说到返回教室装尸体的时候,他就觉得不对了,以为他是漏了说,但现在都清理完现场了,他也只说到带走了尸体,未曾提到头颅,以至于他出声询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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