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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软软往村那头走着,远远就看到一个小不点蹲在门口四下张望着,瘦瘦的小脸皱成一团,眼泪汪汪。
六岁的孩子,却小的可怜,比同龄人还要矮小一圈。
瘦弱的身子缩在宽大缀着补丁的粗布衣裳里,倒显得愈加让人心疼了。
苏软软不由一叹,这孩子本来就是可怜人,爹娘去世后,就和原主姐姐相依为命。
老太太和二房一家都不喜,每日想着法的磋磨两姐弟。
姐姐进城卖豆腐,弟弟却要每日上山割草,拾柴,喂鸡鸭,没有一日不忙活的。
也正是因为那一日,原主弄伤了手,东家可怜她,给她放了半天假。
等她走回去,却没有看到弟弟,便进山寻找,却被暗处的周屠夫撞见,尾随她身后进了山林。
也是这一次,原主和弟弟彻底天各一方,阴阳相隔了。
每每想起,自己的心也会跟着疼。
若说这世上有什么是原主放不下的,恐怕只有这个弟弟了。
苏软软心头一软,挎着篮子,加快了步子。
苏小西眸光随着远处的声响看过去,金色的光芒撒在那娇弱的身上,他看不清来人的面貌。
可当那人行至一棵槐树下,枝桠挡住头顶的烈日,她的容貌也再一次清晰的迸射在他黑色的瞳仁里。
紧握的小手倏地松开,抹了把泪水,快的翻起身。
跛着一条腿,向着心心念念的身影快跑去。
“阿姐~”
这一声带着颤音的声响,也惊动了院子里的人,段三柱抄起一根棍子就跑了出来,待看清和苏小西相拥的人是谁时,脸上的戒备才淡了下去。
冲着屋内喊道,“娘,娘,表姐来了。”
舅母刘氏在屋里忙活,听见三小子叫她,连忙放下手中的针线活出了屋子。
当看见一大一小两个人牵着手进来时,脸上的神情再也憋不住了,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子流了下来。
她尤记得,自己的婆母在知道女儿女婿相继离世后倒地不起的情景,她在病床上奄奄一息的时候,口里都喊着这姐弟俩的名字。
可他们去茂山村寻这两姐弟来见外祖母最后一面时,那苏家人竟将他们锁在屋里,任两个孩子怎么哭喊,都不放他们出来。
自己男人和他们扭打起来,却还被他们恶人先告状,茂山村的里正带着几个后生将自己男人和两个孩子扭送到县衙。
被关了几日不说,还把好不容易攒给大铁娶媳妇的银子赔了出去。
更让人心痛的是,自己婆母不但没见到两个外孙,就连儿子和两个孙子最后一面也没有见到。
带着深深的不舍和担忧含恨离世。
如今,看到软软安然回来,她的泪水再也控制不住,终究是自己负了老太太的嘱托,没能照顾好他们。
自己的日子过得差强人意,只剩片瓦遮头,可即便这样,她也想过接两个孩子回来。
可那苏家老太太却指着他们的鼻子骂,甚至最后不让他们见两个孩子!
也就这两个月,软软像长大了一般,竟然敢忤逆那个老太太,他们才能得了好好和姐弟俩相处的机会。
刘氏嚅嗫着双唇,却半天说不出话来。
“舅母,我这不好好的么,您就别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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