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桌旁,立著一道修長身影。
素衣烏髮,長至曳地,轉過來,眉目清淡,神情漠然,不是謝征又是誰?
只不過不同於尋常的平靜,他漆黑的眼眸里映出來人,浮現出有些複雜的怒意。
似怨似憐,如同在看他剪不斷理不清的孽緣。
傅偏樓被這道目光一刺,心口陡然捅穿了似的,尖銳的刺痛過後,留下足以令風聲呼嘯的空洞。
不明白這股情緒從何而來,他下意識想捂住胸口,身體卻不聽從使喚,從容地走近兩步,停在謝征身前。
「傅偏樓,」那人開口,嗓音極冷,「這樣關著我,有意思?」
——關著他?
視線觸及這間看似華貴舒適,實則連一個窗子都沒有、深埋在地下的廂房,以及衣衫素淨的謝征。
仔細打量,便可發覺他是赤足踩在地毯上,腳腕處枷鎖嚴絲合縫,雖不限制行動,但用意可想而知。
傅偏樓心底狠狠一個哆嗦,簡直匪夷所思。
他怎麼會關著謝征?!
心中震驚,可夢中的他像是預料到了對面的反應,只輕輕一笑,說道:「嗯,沒意思。」
謝征一愣,神色微微困惑了一瞬,又聽他道:「所以,我送你走。」
其中不懷好意,連不清楚事態的傅偏樓也聽出了不對。
「噌」地一聲,長槍出手,沒有片刻猶豫,直直刺穿了青年的心口。
血花飛濺,眼瞳驟縮。
「你……不要……」謝征蹙起眉,眼神迷離,臉上沒有多少痛苦,似乎在抵抗著什麼。他像是想要說話,可無論如何提不起力氣,唇邊逐漸溢出血跡,被一隻蒼白的手緩緩拭去。
「噓,不疼的。我讓老貝殼給了你一個好夢。」
傅偏樓聽到自己這樣呢喃,他抽回長槍,隨手扔到一邊,扶住謝征倒下的身軀,輕輕放在床上。
「謝征,就當是做了一場夢。」
那張臉慢慢失去血色,蒼白若紙,緊緊盯著前方的眼眸逐漸渙散。
他想說什麼?
不要……不要殺他?不要什麼?
頭腦一片空白,無法理解眼前發生的一切,傅偏樓呆呆地看著。
心口痛到麻木,不舍、哀慟、後悔……種種情緒混雜為一團,除此之外,竟還浮現出某種解脫和釋然。
他一直靜靜地看著,不言不語,恍如一尊雕塑。直到人聲息全無,伸手觸碰到平靜得恍如沉睡的臉,比他一貫寒涼的手還要冰冷,也依舊在看。
肩頭,有什麼跳了跳,老貝殼的聲音遙遙傳來:「小主人,這真的好嗎……」
剩下的話,傅偏樓已聽不真切了,從摸到滿手冷意開始,他的思緒就被一個念頭盡數占據。
——他親手殺了謝征?
這不可能……!
心神巨震,他一下子從淺眠中驚醒,呼吸急促,血色盡褪,盯著弟子舍的屋頂望了許久,才意識到,那是個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