倍福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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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沒有亂到無法見人的地步，只不過被子亂成一團，床邊地上丟著幾個礦泉水瓶子，裡面的水喝光了，黎青打量了一眼，在空瓶子上短暫停留，「這些水都是昨晚喝的？」

關上的房門將氣氛推到無法言喻的尷尬地步，一提到昨晚，姜見毓身體顫了顫，緊握的雙手死死掐著掌心。

「先穿鞋子，不能因為我是老闆，連鞋子都沒穿就來給我開門。」黎青恰時轉移話題，靠近窗放著沙發茶几，她不請自坐，高挑的身材坐下後將姜見毓整個人收入眼中。

長期住在這個房間，酒店的一次性拖鞋換成了舒服的棉麻居家拖鞋，姜見毓穿上鞋來到黎青跟前，帶著淚痕的眼皮底下儘是疲憊，眼眶通紅。

遲些上來的阿穆見走廊上空無一人，敲了敲姜見毓的房門，相隔不遠的房間開了門，探出半身的林懷溪看了她一眼，阿穆會意，去了她房間。

林助理和黎總形影不離，現在只見林助理，不見黎總，阿穆問了一句，「黎總在見毓姐房間裡？」

林懷溪點了下頭，沉默地做著自己的事。

「你在找什麼？」有黎總在，姜見毓那邊不用擔心了，阿穆也沒離開，亦步亦趨跟在林懷溪身邊，「攝像頭嗎？」

這酒店不屬於權青集團，林懷溪行事謹慎，拿著精緻小巧隨身攜帶的ai檢測儀查找房間裡的隱藏攝像頭，避免老闆被拍。

她沒回答阿穆，反問起姜見毓的日常情況，尤其是近幾天的行程。

沙發寬敞柔軟，坐兩個人綽綽有餘，黎青讓姜見毓坐自己身邊，迂迴地切入話題。

「阿穆已經和劇組那邊請假了，這兩天都是你的戲，耽誤兩天損失不小。」黎青看了劇組的通告單，調整拍攝順序不僅耽誤進度，還增加開銷，場地費是按預定時間算的，換了時間，今天的場地費照樣要支付。

姜見毓頭快低到沙發上，「對不起黎總，劇組那邊的額外開銷我會自己賠償。」

「公司是投資方之一，損失方面不用你擔心，更不用你賠償。」黎青語溫緩，沒有商人的重利薄情，「不過阿穆告訴我，你是因為生病了才和劇組請假。」

姜見毓從始至終不敢看黎青的眼睛，低垂的目光落在亞麻面料上，緩緩攀向黎青的衣角，沉默了片刻，她回答：「我沒生病。」

「昨晚……」黎青的目光在姜見毓脖子上掃過，白皙的皮膚稍有痕跡一目了然，留在上面的暗紅色痕跡她熟悉，「身上有傷嗎？」

溫柔的話觸動心上柔軟的地方，姜見毓忍了忍，還是沒忍住，淚水從眼眶裡湧出，順著面頰滴在衣服上。

有些事只有當事人自己知道，房裡沒有外人，黎青拿了紙巾遞給姜見毓，溫聲和她說話，「不管發生了什麼，都可以告訴我。」

姜見毓沉吟不語，光低著頭掉眼淚，紙巾在半空中舉了片刻，黎青幫姜見毓擦眼角，溫柔耐心地等著她開口。

從未被人如此對待，柔軟的紙巾划過肌膚，深陷黑暗的心一點點找回溫暖的光，姜見毓動了動唇，想要說，又恥於宣之於口。

時間緩緩流逝，黎青絲毫沒有催促的意思。

手機響了起來，黎青拿出來一看，見是溫庭月的電話，當著姜見毓的面接了起來，溫柔的聲音里多了外人不可擁有的親昵，「庭月。」

溫庭月開門見山地問她，「你在哪裡，在做什麼？」

沒有波動起伏的聲調聽不出情緒，黎青看了看身邊的人，猶豫了兩秒鐘，沒說自己在酒店，更沒說和姜見毓在一起，回答了一句不算撒謊的「我在處理一點事情」，把話題轉移到了溫庭月身上，「你開完會了？還是太想我了趁著休息給我打電話？」

溫庭月的心沉了下去，如墜冰窖，整個身體從頭涼到腳，「出房間的時候記得戴口罩帽子。」

生冷的語氣一瞬間把黎青拉回了剛住進溫家那幾天，溫庭月說了這麼一句話後掛斷了電話，沒給黎青任何反應的機會。

黎青心裡生出不好的預感，當即給溫庭月回電話，電話里冷冰冰的女聲告訴她——您所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黎青：「？？？」

「溫總，會議快開始了。」高層戰略會議只有十五分鐘的休息時間，眼看著時間快到了，余助理趕緊來總裁室找人。

溫庭月孤坐在沙發上，周身明顯可以感覺到低沉的氣壓。

她對余助理的話充耳不聞，心驚膽戰的余助理輕敲了敲門，又重複了一遍。

看溫總冷得要殺人的臉色，余助理戰戰兢兢問她，「要不要推遲會議？」

「不用。」溫庭月從沙發上起來，收了收自己的情緒，面無波瀾地走進會議室，繼續高層戰略會議。

黎青不清楚出了什麼事，但從溫庭月說的話得知，溫庭月知道她現在在哪裡，甚至知道她和誰在一起。

接連幾個電話都是關機，黎青稍作思忖，轉而打給余助理。

余助理坐在溫庭月右下手最近的位置，手機靜音正面朝上擺在會議桌上，來電沒有聲音震動提示，只會亮起屏幕。

黎青打來電話的時候，人工智慧事業部副總裁蔣倚闌正在講話，余助理看了眼顯示，看向總裁。

距離近，溫庭月看見了屏幕上黎青的名字，她面無表情地伸出手，掛斷了電話。

余助理：「……」居然不讓自己出去接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