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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间传来马蹄轻响。青铜鬼面从树后缓缓浮现,这次没戴头盔,露出司马伦那张苍白如纸的脸。
他抛来一个皮囊,里面装着冰镇的葡萄酒——曹魏皇室专享的紫浆。
“庆功酒?”
赵广冷笑。
“送行酒。”
司马伦的灰蓝眼珠转向西北,“夏侯霸的轻骑已到三十里外。
“他突然伸手抹过赵广的肩甲,指尖沾着早凝固的血痂放进嘴里品尝,“原来蜀人的血...也咸。”
三百死士化整为零钻入山隙时,最后离去的赵广回头望了一眼。
燃烧的城池上空,浓烟竟凝成诸葛亮的侧颜。一阵怪风吹来,烟相消散前,他分明看见那虚影对自己眨了眨眼——就像当年丞相在五丈原病榻上的最后神情。
赵广率残部遁入阴平道西侧的松林时,林间雾气已染上暮色。
死士们的脚步踩碎满地松针,出细微的断裂声,像是某种庞大生物正在缓慢咀嚼骨骼。
“将军,前方有异。”
斥候压低声音,指向一棵被雷劈开的老松——树干裂缝里卡着半截断箭,箭羽上沾着尚未干涸的血。
赵广蹲下身,指尖掠过箭杆上的刻痕。
那不是魏军的制式箭,而是蜀中特产的“青竹箭”
,本该在三个月前就随姜维北伐的主力军耗尽。
夜色彻底笼罩山林时,林间忽然飘起幽绿色的磷火。
那不是自然形成的鬼火,而是被人刻意布置的“引魂灯”
——每团磷火下都悬着一枚铜钱,钱孔穿着的红线延伸向密林深处。
赵广捏起一枚铜钱,借着微光看清了钱文:“直百五铢”
,景耀四年铸,是蜀国最新一批军饷的样式。
“跟着走。”
他低声道。
死士们沉默地沿着红线前进,靴底偶尔踩到埋在地下的骨片,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红线最终引向一座荒废的山神庙,庙门半掩,里面透出微弱的烛光。
推开庙门的瞬间,腐臭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山神像前摆着一方残局,黑子白子皆由人齿打磨而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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