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窦准派了人去巡抚衙门,那边什么也没说,此事便没了下文。
不过留在定海县衙的兵,也没让撤。
又过了一日,布政使陈德前来拜访窦准。
“咱俩什么交情,这事你可得跟我说说,如今也只有老哥哥你能救我了。”
陈德体态肥胖,五十些许的年纪,因为人长得胖,又一说一脸笑,颇有些弥勒佛的模样。事实上陈德也是出了名的笑面虎,别看他与窦准这么说,其实两人的关系虽称不上差,但也没到这种地步。
不过这人倒是让人生不出恶感。
窦准已经被他缠了大半日了,无论陈德怎么问,他都是打太极,就是没一句实话。也不说原由,就是扯一些实在不关自己事的幌子。
见此陈德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好你个窦启晨,咱俩可是同年,当年你赴会试,带的米被那些搜子糟践了,还是我借了你一把白米,你才能熬过那三日。”
一提这些,窦准就有些窘了,又想着当初确实有这事,心不免就软了下来。
他叹了口气道“你也别总提那一米之恩,这么跟你说吧,这事我实在不想沾。一大把岁数了,还不知道能做几年的官,如今朝堂上波诡云谲,圣上的脾气阴晴不定,实在让人不敢涉足太深,也免得自身难保。”
“你的意思是那姓薛的,背后站着”
陈德边说边往天上指了指。
窦准本不想答他,可看他那可怜巴巴的眼神,遂迅地点了点头“也可能并不是,反正我是不打算搀和了。”
陈德的眼神复杂起来,长叹一声道“江湖越老,胆子越小。罢,你不搀和,我也就不搀和了。”
陈德随后就告辞了,还不到晚上的时候,就听说布政使得了伤风,一病不起,大夫来诊过了,说病好之前不易见风。
这话是蕃司衙门递出来的,意思也就是说巡抚最近处理不了公务,你们能自己解决就自己解决,不能解决就找巡抚和总督吧,反正啥事都得等布政使病好了再说。
又遁了一个
前脚收到消息,巡抚衙门那边后面就砸了杯子。
诸炳桐气得七窍生烟,在书房里来回打了好几个转,都止不住心中的怒火。
“好你个窦准,好你个陈德,平日里说得天花乱坠,关键时候都是推辞”
旁边一个幕僚模样的人,劝道“大人息怒,那陈德历来就是个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性子,处事也滑头。有好处的时候,跑得比谁都快,见麻烦来了,躲得也比人快。关键此人格外不要脸面,病遁的手段都敢用出来,为这样的人生气,着实有些不值当。”
“倒是窦按察使那里也推了,着实让小的有些诧异。此人颇有城府,多年来周旋于各方势力之间,看似不显山不露水,可官也没少升。”
这幕僚顿了一下,拱手迟疑道“属下以为,若不这事大人也找个理由推了”
诸炳桐来回走了两步,猛地一挥手,道“此事休要再提,本官推不得。”
若是能推,他早就推了。难道窦准和陈德能看出来的事,他看不出来这二人忌惮那姓薛的背后莫怕是圣上,他自然也忌惮,不然早在贺维第一次命人来递话时,就将那姓薛的处理了。
可惜他牵扯太深,整个浙江谁都能推脱,唯独他推脱不得。
“那索性便一不做二不休”
诸炳桐看了过来,目光灼灼。
这幕僚道“他即是要巡抚衙门的羁押令,那咱们就给他羁押令,反正人带出来,走到半路时便解决了,是时推给那些倭寇。人一死,就什么都说不了了。”
“经之前一事,他定然会有所防范,这张羁押令该如何解决即使羁押令可以毁,可上面若是问起来,不可能不走漏风声。”
说了这么多,还是怕那个万一,万一薛庭儴是嘉成帝派下来的人,自己坏了圣上这么大的事,他可不是什么阁老,能顶得住圣上的雷霆震怒。
“大人您忘了,之前臬司衙门出过面,那县衙乃至县里的人可都知道这事,甚至那县衙前守着的人,也是臬司衙门派过去的。”
“你是说”
“咱们就找人冒充臬司衙门的人,是时上面真追究起来,那也是臬司衙门的事。”
诸炳桐眯着眼,思索了一会儿,才笑了起来“这个法子倒是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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