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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见皇儿气色还不错,哀家也就放心了,”
周太后抬眸,将齐子元从上到下地打量了一遍,“伤可好些了?”
“本就不妨事,现下也快愈合了,”
齐子元说着话,语气里带了歉意,“是儿臣不好,这几日没去探望母后,还平白让您担心。”
“哀家现下身体康健,本也用不着天天探望,”
周太后伸出手,替齐子元理了理衣襟,“皇儿的心思哀家都明白。”
听见周太后这么说,齐子元喉头不自觉哽了哽,深吸了一口气后才露出一点笑容,伸手扶住周太后的手臂:“儿臣扶您上马车。”
周太后也弯了眼睛,轻轻点头:“好。”
不管是周太后还是齐子元都不喜欢太大的排场,因而这次去奉香,除了贴身的近侍和随行的宿卫,文武朝臣又或者是宗亲的亲眷都未得同行,只选了辆宽敞的马车,母子二人同乘。
扶着周太后落了座,又从陈敬手里接过了路上要用的茶盏吃食,一应安排妥当后,齐子元才终于也坐了下来。
马车缓缓地启动,一时间耳边只剩下了车轮碾过青石砖路面出的声响,时隔数日,母子二人再次单独共处一个空间,却一时无言。
齐子元其实有很多话想说,却又不知道该不该开口,毕竟直到现在他都还不知道,对于周济桓之死,周太后到底是个什么态度,总怕自己冒然开口反倒打破此刻的安宁。
最后到底是周太后先开了口。
她半靠在车壁上,目光穿过半敞的车帘,一眨不眨地看着车窗外路过的街巷,语气感慨:“算起来,哀家有好多年没走过这都城的路了,外面的街巷也早不是哀家记忆里的了。”
齐子元顺着向外看了一眼,温声道:“母后要是愿意,找个稍微凉爽的日子,儿臣陪你在这都城里好好逛逛就是。”
“那倒不用,哀家也只是一时感慨,”
周太后轻轻笑了一声,手指拂过腕间,无意识地摩挲着那串碧绿的佛珠,“这都城里早已没有了哀家的家,哀家也没什么逛的兴致。”
齐子元微垂视线,目光凝在那串佛珠上,抿了抿唇:“母后……”
“周济桓之死是他咎由自取,皇儿不必介怀,哀家也不怨你,”
周太后拨弄着佛珠,轻叹了口气,“若要怪,其实应该怪哀家,这些年来对于他做的一些事,哀家不是没有察觉,只是大抵是在这皇城里待得久了,便变得麻木冷漠起来,对于不会损及自己的事,也懒得去过问,才让他一步一步走到了今日。”
“周济桓这些年或许帮了母后不少忙,但他做下的错事也怪不得母后头上,”
齐子元开口道,“很多事看起来是为了母后又甚至为了朕,但归根到底,还是为了他自己的野心而已。”
“他的野心……曾几何时,他的心愿其实是周游大梁,最后寻一处风景秀丽的地方终老,”
周太后拨弄佛珠的动作微顿,目光有些飘散,“奈何生在这世家,人便不能再做自己了。”
她的声音轻飘飘的,仿佛是在说周济桓,却又好像是在说自己。
齐子元听得心中难受,起身半蹲在周太后跟前,仰头看着她的眼睛:“那母后当日的心愿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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