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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有给他抓到的机会。
她侧身绕到他背后,右手的格洛克从下往上抵住了他的后脑和颈椎交界的位置。
第七子弹打穿了那一片没有防护板覆盖的软组织区。
他向前扑倒,身体砸在地面上,震动沿着地板传到吧台脚边,把几只还在晃动的酒杯震倒了。
孙离在他身后站着。
呼吸粗重,胸腔起伏,左肋旧伤的敷料已经脱落了,血从夹克下摆渗出来。
右颧骨上有一道被掌根刮开的破皮,嘴角有一丝干涸的血迹。
小腿上有碎玻璃扎着,每走一步都有刺痛感,和地心引力交替着传递到她的神经末梢。
她环顾四周。
俱乐部已经空了,或者说空了大部分。
顾客和舞者早已从紧急出口和侧门涌了出去。
拉萨尔也不在了。
孙离没有看到她离开,但那张天鹅绒卡座上只剩那杯淡粉色的酒,杯沿上柠檬片还在,表面那圈齿痕也在,只是酒液洒出来大半,沿着杯壁流到了坐垫上,洇开一片淡粉色水渍。
孙离低头看了一眼自己。
夹克已经破了三处,左肋、左臀外侧、后背都有伤。
颧骨肿起来了。
右手掌心被碎玻璃割开一道口子,血顺着手腕往下淌,在格洛克的握把上留下一道细长的红印。
格洛克的套筒卡住了,最后一子弹打完之后没有复位,滑套停在后方,露出空膛。
她把空枪放回腰后枪套,然后走到被她第一个压在吧台上的人身边。
他还活着,呼吸浅而急促,头盔侧面被她那枪打得凹进去一块,但人没死。
她蹲下来,从他战术背心侧面扯下一部通讯器,别在自己领口上,然后按了一下通话键。
通讯器里传来一阵电流底噪和隐约的人声,像是对方的指挥频道还在运作。
她没有说话。
她把通讯器关掉,丢在地上踩碎,然后站起来,朝紧急出口走去。
等到警察那些人赶到时,孙离早已离开。
......
孙离推开别墅大门的时候,客厅的灯还亮着。
叶葵坐在沙扶手上,手里端着一杯已经不再冒热气的水,看到孙离进来的样子,她把水杯放下了,没有说你怎么了,而是直接起身走向储物间,回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一个医疗包,黑色的,外皮上有几道旧划痕。
叶葵说。
孙离没有推辞。
她在客厅地板上坐下来,靠着沙底座,把破损的夹克脱掉,里面的羊绒衫左肋处被划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血把深灰色的面料浸成了暗褐色,干了一部分,湿着一部分。
她把羊绒衫也脱了,剩一件黑色的运动背心,沾着汗渍和零星的血点。
叶葵蹲在她侧面,用剪刀把左肋那处旧伤口附近的布料剪开。
伤口本身不深,但边缘被今晚的剧烈活动拉裂了,渗血比白天多一些。
叶葵用碘伏棉球按压伤口周围的时候,孙离的肩胛骨微微绷紧了一下,但她没有出声。
叶葵也没有说话,动作利落,把敷料贴上去之后又检查了她后背被碎玻璃划伤的地方,挑出两片没被注意到的玻璃碎渣,用镊子夹出来丢进托盘,然后涂了药膏,覆盖胶带。
处理完一处,叶葵转到她正面,看到右颧骨的肿和嘴角干涸的血迹,只是抬了一下眉毛。
对方几个人。
四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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