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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不見外界任何有效的聲音。
安平覺得她懦弱,她意識到自己也正在做母親的暴民。
但她不知道那是群體命運。
房間裡的燈不是很亮,兩盞壁燈列兵似的掛在牆上,沒有開。中心的吊燈是個花瓣狀的,裡面的燈管估計裝上去就再也沒換過,發出來的光帶著孱弱的絲絲聲,連帶著王培清折落在床單上的影子也很淡,他提了一口氣:「沒什麼,那時候開玩笑說的,你還當真了。」
他說的是提條件那事,當時真沒想從她這要什麼,就是隨口一說。
安平眉心一痛,會意:「那你走吧!」
王培清眼神有一瞬的錯愕,但很快他調整好狀態,走到窗邊拉開帘子看了眼外面,黢黑一片,什麼也看不見,他說:「雪還在下,挺大。我等會走行嗎?」
安平不說話,將外面的羽絨服脫掉。她裡面穿著件克萊因藍的毛衣,是正肩的,規規矩矩。下面是緊身的黑色牛仔褲,腳上套著一雙黑色的馬丁靴。
她脫掉外衣後又坐床邊將腳上的鞋子脫了,裡面穿了雙棉線襪,她索性直接踩在床邊的深色地毯上。
兩人間隔了一把椅子的距離,王培清斜倚著窗台,眼神落在安平一點皮膚都沒有露出來的腳踝上。他覺得宜陽的冬天太幹了,又干又燥,他吸了口氣潤嗓:「我媽跟我說你和鄒喻假期的時候去找過我。」
其實蔣艷並沒有說,是前兩天見了鄒喻,她說的。
安平拎起鞋放在床邊的桌子下面,又把椅子往裡面推了下,兩人之間徹底沒了阻隔,她點頭:「我QQ被盜了,怕你被騙錢。」
王培清張了張唇,想說什麼,隔壁的聲音打斷了他。先是嘔吐聲,一會能聽見沖水的聲音。很快錢同元那笑眯眯的聲音就傳過來了,他說:「寶貝,我好想你呀!」
「你有沒有想我,叫聲老公聽聽。」醉醺醺,大著舌頭。
裴江南被他逗得咯咯笑,慢慢聲音從一開始的輕快變成低沉的欲望。安平司空見慣,但王培清覺得更燥了,他抬眼看安平,她坐在床邊,低頭揪著袖口地方纏起來的小毛球。
王培清說:「你收拾一下東西,給你換一間房吧!」
安平抬眸視線撞上他,窗簾開著,那闃寂的又帶著輕輕落雪聲的黑夜成了他的背景板,他忽而真實忽而虛幻。其實他們連長相都變了,沒有以前那種自然的雜亂感,現在是一種精心修理過的模樣。
他身形看著比之前更堅挺,氣色也是睡眠充足後的光潤,不似之前的青白。
「你不想和女生接吻、做愛嗎?」安平問他。
王培清咬著的舌尖一疼,他皺眉:「我今天沒想那些,單純很晚了,送你一下。」
安平覺得他就像一個偽君子導演的電影裡的男主人公,用極其欲望的目光凝視著女人,卻又試圖用一些拙劣的,不成熟的技法來將其遮蓋在對正義的呼號下。
她起身,走過去,縮短兩人之間的距離,微微仰著頭看他,身體已經挨住他。王培清揣兜里的手很不自然,想抽出來又不知道放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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