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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妃歪在炕上,宫女端了一碗乌黑刺鼻的药来,“主子,喝药了。”
贵妃轻叹一声把药碗接过皱着眉一口喝了下去。宫女此时递上一盘蜜饯贵妃摇了摇头。“去把十阿哥和公主抱来。”
没一会儿两个乳母抱了孩子来,贵妃先瞥了一眼小女儿,后又让乳母把十阿哥放她怀里。她紧紧抱着熟睡中的十阿哥,孩子小脸儿红彤彤得,乍一看就知道他生得不像皇上,从眉眼到脸架子都和钮祜禄家的男人们一模一样。
“阿哥晚上睡得可好”
“回贵主子,阿哥睡得甚香一晚上都没醒过。”
“早膳呢可吃得香”
“今早阿哥喝了一碗羊奶还吃了半个馒头和几样小菜。”
贵妃轻轻哄着儿子,一旁贵妃的乳母舒穆禄氏对十阿哥的乳母张氏训话说“咱们娘娘千辛万苦才得了阿哥,你若好好的伺候,别说你,就是你一家子娘娘都能保着荣华富贵,若是带不好阿哥,那就和之前那两个一样哪来的回哪去。”
张氏知道前头两个被赶走的乳母下场如何,现下是吓得脸色惨白只会一个劲地点头。
这时,长春宫的看门宫女掀了帘子进来说“贵妃娘娘,永和宫德妃娘娘求见。”
舒穆禄氏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把手里的药碗一摔说“这个狐狸精来做什么,她还有脸来”
贵妃按住她的手摇了摇头,对宫女说“去把人请进来吧。”
舒穆禄氏惊讶道“主子,您不是真要见她吧,您这场病不就是她害的。”
贵妃用冰冷的眼神警告她闭嘴后,淡淡道“你若不想见她尽管躲到屋里去,不过你若想留在这待会儿一句话都不准说。”
舒穆禄氏一心护主自然是不愿意离开的,她喏喏说了一句“奴才晓得”
便似门神一般站到了贵妃身边。贵妃让乳母把两个孩子带下去,又过一会儿只听一人踩着细小的碎步从明堂而来停在了帘子后。
“主子,德妃娘娘求见。”
贵妃坐起身子,整了整仪容方才说“请。”
宫女一掀帘子,穿一身湖绿色喜相逢袷袍的女人踏进屋,巴掌大的小脸淹没在银狐风毛中一双桃花眼似醉非醉,她扶着微微隆起的肚子朝贵妃一福,“给贵主子请安。”
贵妃虚弱地说“赐座。”
两个宫女搬来一张委角杌凳,蓁蓁挨着凳子坐下,她瞧着贵妃柳眉微蹙,垂着眼睑是欲言又止,辗转半日方轻叹一声“我本该早早得来看贵主子的,一直不来只是怕扰了贵主子的清静。”
贵妃气若游丝地说“我这本来确实是个难得清静的地方,变得不清净也只是近来的事。”
蓁蓁听到这突然从杌凳起来直挺挺地就往地上一跪。贵妃不想她竟然如此吓了一跳,她怀着身孕贵妃哪里敢叫她跪,她这一胎皇上看得如何重满宫皆知若是在她这出了什么意外她怎么担当得起。
“你你这是做什么,你快起来。”
宫女得了贵妃的眼色一左一右地搀扶起蓁蓁,蓁蓁哀哀切切,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落,“我知道贵主子这回的病都是因着我妹妹和贵府七少爷的婚事。七少爷少年英雄出身高华本不是我们这样的人家能高攀得上的,我之前从不晓得皇上竟有这样的想法,等知道的时候皇太后的懿旨已下,已然是太迟了。这几天我是辗转难眠,就怕这亲还没结先结了仇。贵主子,妹妹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怪就怪我不该让皇上操心上妹妹的婚事,贵主子,您就责罚我吧。”
舒穆禄氏脸都黑了只是记得贵妃的嘱咐这才没有作,她偷眼瞧贵妃,贵妃的神情和方才比没什么变化,只听贵妃哀叹道“德姐姐万不可如此想,这事说起来也都是我哥哥的不对,太后皇上给我们两家指婚也是觉得这两个孩子相配,哥哥违逆圣意也是该遭这一趟罪的。”
“贵主子,您实在是宽宏大量”
蓁蓁哀哀戚戚地又哭了好一会儿,贵妃一直在旁相劝,等她一走舒穆禄氏再也忍不住了,跳起来说“主子,这个狐狸精真正是好手腕,咱们没去找她算账,她到先来这示弱了。”
贵妃大病初愈陪蓁蓁说了一会儿话头隐隐作痛,她按了按额角说“你把嘴给我牢牢管住了,以后再胡说我定要罚你。”
她停顿一下后说,“她若不是个有手段的,怎么能把皇上的心牢牢笼住,怎么从一个宫女爬到今天这位子的就这本事满宫里没一个比得过她。”
舒穆禄氏不服气地说“主子就这么放任她咱们就这么忍着”
贵妃没有丝毫不平之意,她依然平静地说“忍,当然要忍。法喀自己闯东华门的时候为我想了吗皇上留他性命还留了个佐领已经是天大的恩典了,我没必要为他出头。”
贵妃埋汰了一通自己不争气的哥哥后又说“我最应该和德妃学得就是把争全变成不争,她比我能忍多了,她都能忍我为什么不能”
乾清宫的东次间书房里好久都没这么热闹过了,自从六阿哥病逝连着太皇太后病重,诸位王公大臣装得天下太平一团和气已经有半年有余。要不是法喀这个作死的捅了篓子,还没有今日这般大伙聚在一起剑拔弩张的态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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