倍福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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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9章（第1页）

“我知道啊，我知道，”

眼窝渐渐湿润，陈劭珣捧住脸用力搓了搓，直到给自己搓得炸乎乎的，他才能把心里那点微妙的感觉说出来：

“妈妈，我老觉得这一切就像之前也发生过一样，我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杜京洲说：“瞎讲。”

“........我也希望不是。”

摸着黑，陈劭珣又钻进门里，被子铺开的声音和雪一样轻，他将时尔卷进被子里，可时尔觉浅，骤然惊醒时猛地抓住他，要命一般地用力。陈劭珣不知道怎么办才好，索性睡在他边上抱紧他。

小乖，你究竟做了什么梦呢？

无法被窥探的梦，明明就在手边却无法魂梦相交。阖闭的眼皮眼球不断转动，仅仅无数混沌的影子像拖长的斗篷沉重地铺在时尔的背上，眼前仿佛有一片又一片拨不尽的繁枝，时尔不断伸出手，直到最后，他抬头看到一片遮天蔽日的树顶。林荫在晃动，面前宽阔的道路不断晃动，他的脚踝传来流血的刺痛。

这是妈妈离开家，他摔倒从地上爬起来的那天。

他被时广文从房子里拎出来，几件小衣服塞进书包，在幼稚园毕业的那个欢声笑语的下午，他被打包送进了奶奶家。在田淑英追出的责骂声里，他一言不发地坐在小板凳上，呆呆地看着铁闸门外的小运货车扬尘而去。

这是被时广文丢下的那天。

他拼命地收拾出从小到大所有的痕迹，一个也舍不得丢下，直到几个编织袋把手心的皮肉勒的血红，双臂脱力。钥匙交还给房东，他们到了新的出租房，奶奶给他买了水果，临走前抱了抱他。门关上后他在心底责怪自己的木讷与冷硬，为什么不会撒交，不会说一句软话，不能说一句其实我不想你走。

这是奶奶不再和他生活的那一天。

从那天起，搬家、转学、寄人篱下、复读、半工半读、毕业，工作。他没有一个能够长久停留的地方，时广文家里没有属于他的地方，宿舍还会有下一届的学生，所以他丢掉了那些难以搬走的累赘，丢掉了那些陪着他长大的痕迹，他也发誓自己必须抛弃那些难堪的瞬间，才能成为真正的大人。

除了田淑英脑海里删不掉的记录。

偶尔田淑英会对他唠叨，絮絮地说起：“你那时候还只有这么高”

时候的事，时尔有时应付着听，有时候压根就在想自己的事，当时只道是寻常啊。都怪他要把过去丢得太干净，急着洗刷那些无能为力与不堪回首的黑历史，忘记曾经其实也想要珍藏的心情，忘记这些惹人笑话的时刻都曾有谁陪他一起度过。

奶奶，不要忘记我好不好？除了你没人再记住那段日子了。

“宝宝。”

眼泪濡湿睫毛时，陈劭珣将他从梦里摇醒，他伸手挡住时尔眼前刺眼的白光，叫他从浑白的梦境里回过神来：“奶奶醒了。”

第78章追究

呼吸有一瞬间的中断，时尔心底生出类似恐惧的茫然，跌撞地被陈劭珣扶着从小床上爬起。

可情况却和想象得不同。

无精打采的老人靠坐在床头，眼皮低沉，似乎对面前的情况充满了不知所措与紧张。时乐宜稚嫩的脸上竟然露出了近似绝望的神情，紧紧抓住张燕衣摆。显然时广文一家来得更早，先他一步见证了田淑英的清醒后，可男人脸上的表情却是暴跳如雷：

“妈，你别装了。”

“家属不要激动。”

护士提醒道，张燕也忍不住眼圈发红：“妈，您再想想，真的不记得了吗？不记得我们三个了吗？”

田淑英还是讷讷地摇头说：“不认识，不认识。”

“你不认识？你疯了是不是？时乐宜，你孙女！你把她从小带到大！你怎么可能不认识？”

田淑英的脸上露出了惘然与紧张，将目光移向年幼的女孩，像是不明白这个凭空长大的孩子是从哪来的。她揪紧被子，说话思考的空隙被拉得很长，所以谁也没预料到她会问出这样匪夷所思的问题：

“雁呢？”

张燕脸色遽白，连带着时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