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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高强度的治疗不能没有营养,陈峙下医嘱再试三天。
于是最后一次自主进食的晚上,沈乐安上身虚脱地挂在裴泽煜拦着他的小臂,低下去的额头抵着他的掌心,湿透了的病号服紧贴后背。
“呕....呕咳咳咳...嗬呕.....”
对着塑料小桶,他像是要将胃袋整个翻过来似的泪眼汪汪地剧烈呕吐,秽物里混着大量血丝,等连酸水都吐空了,沈乐安还在干呕。
护士进来打了止吐针,裴泽煜握着他的手帮他揉内关穴,将近十分钟,他吐是不吐了,人还是紧紧蜷缩着,难受得一直掉眼泪。
紫绀的指尖下意识捏住裴泽煜的衣摆无力地晃两下,沈乐安眼皮虚合着,睫毛濡湿结成几簇,他哑声哀求“我...不吃了...以后都..不要吃了..咳..咳咳....裴哥...求求你...求求你.....”
最后还是用静脉滴注营养液代替经口饮食,沈乐安总算平稳度过几天。
可好景不长,治疗第三十一天,无休无止的心绞痛和头痛在半夜找上门来。
沈乐安整夜整夜地睡不了觉。
突然作时他连甚至连痛呼都出不了声,浑身瞬间绷硬如铁块,只能狠攥着胸口衣料埋在裴泽煜怀里微张着唇,像条离了水的鱼一样喘息。
等艰难地将硝酸甘油含片塞进舌下,要命的剧痛与窒息被药效驱散后,潜伏的头疼逐渐显现。
沈乐安双眼紧闭,大汗淋漓,脑袋不自控地辗转在裴泽煜臂弯里,紫绀未褪的唇瓣颤抖着,难捱的呻吟声中强压着哭腔“哥.....呃...裴哥....我痛....好痛.....”
“什么时候....能好...还要...多久...我痛....呜....”
裴泽煜抱着人一点办法没有,只能顶着一双通红的眼,一遍遍耐心安抚“小安乖,听话,只要熬过去,以后就都不痛了。”
好不容易在裴泽煜耐心的轻哄中聚起少许睡意,却很快又会迎来新一轮更猛烈的作,沈乐安陷入无无尽的浅眠与惊醒循环,辗转难安。
渐渐地,沈乐安化验单上的指标明显好转,各种繁杂症状反而不断加重。
他频繁出现高烧抽搐,亲眼目睹数次自己瘫侧肢体极其丑陋的痉挛,同一天内因为流鼻血更换四五次枕巾,头痛到像有人用铁锹在里面反复碾搅。
护士来接特效药输液管的时间,沈乐安一周总有几天会处于清醒状态,他睁着眼看到带着橡胶手套的手凑近,会忽然像魇住了似的拼命往后躲。
痛苦刻骨铭心,以至于嘶哑的喊中饱含崩溃“不要...求求你......我不打这个了......”
沈乐安神志不清地将双臂折起挡在胸前,浑身抖如筛粒,摇着头不断重复“放过我......我不...不治了....我说我不治了......”
眼泪咸涩爬满脸颊,渗透衣襟,牙关不断磕碰在一起的细碎响声中,他听到裴泽煜对他说“小安听话,没事的。”
听话...就会没事吗?
像是突然被按下静止键,沈乐安望向裴泽煜微红的双眼,在怔愣中逐渐软下身体,光裸的半边肩胸失去格挡,护士果断将对接头刺入。
可结局依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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