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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艾伯特握着缰绳,目光扫视着前方越来越密的灌木丛,“这片林子深处有些地方不太对劲,那些吵闹魔说的——它们住在树上,对林子里的事有些了解……它们说林子最深处有一片空地,地上长满了蘑菇,各种各样,有些还会发光。”
“蘑菇?”
克罗伊的手指在他腰间轻轻收紧了一下。
“蘑菇这种东西,比较容易吸收魔力,”
艾伯特说着,微微偏过头,让声音不被风吹散,“不管是哪里的,只要地下有魔力往外渗——比如地底下埋着魔力脉络经过,或者曾经有过大恶魔或者别的什么强大的东西在这里流了很多血,我估计应该就是我父亲的部队曾经在这里打仗留下的——那些蘑菇就会把这些魔力全都吸收进去,变成某种……怎么说呢,富集魔力的东西。”
他顿了顿,像是在回忆什么,然后继续说道:“我在我母亲的藏书中看到过一些记载,说有些地方常年有魔兽出没,往往就是那些地方的蘑菇或者苔藓特别多。这些野兽吃了之后,如果运气好——或者说运气不好——就会被魔力催生,身体膨胀,力气变大,皮糙肉厚,也更凶残……”
克罗伊沉默了几息,然后轻声说:“人类也会吗?”
艾伯特闻言稍微迟疑了一下,看起来那藏书里的内容已经记得不是很清楚了:“可能也差不多,如果吃了这些富集着魔力的蘑菇,假如能侥幸活下来大概也会成为某种魔物吧?”
“那这野猪算是魔兽吗?”
“低级的,勉强算吧,”
艾伯特轻轻拉了拉缰绳,让马绕过一棵倒在地上的枯树,“不过,真正的魔兽能使用魔力,就算不会真正的魔法,也不只是长个子。这种蠢东西就是被魔力灌多了,长成了怪物,但它毕竟比普通野猪难对付得多。皮更厚,骨头更硬,冲到跟前的时候那对獠牙能挑翻一匹马,别不当回事。”
克罗伊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马匹穿过最后一片低矮的灌木,艾伯特放缓了速度。
前方的树林忽然变得稀疏,一片相对开阔的林间空地出现在眼前。
阳光从树冠的缺口中直直地倾泻下来,照在那片被踩得东倒西歪的灌木和翻起的泥土上,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骚臭味——
是野猪的气味,但比普通野猪浓烈得多,几乎能把一般的人类直接熏走。
那头公野猪就站在空地中央,侧对着他们。
它比艾伯特预想的还要大——
肩高几乎顶到一匹成年驮马的脖子附近,浑身的肌肉在粗糙的皮毛下虬结成块。
有着深褐色的皮毛,背上有一道从脖颈延伸到尾根的鬃毛,粗硬得像一排骨刺。
它的嘴半张着,能看到两边各有一根獠牙从下颚翻出来,几乎笔直地向上翘起,长度差不多有成年人的半条手臂,獠牙表面有一层灰白色的角质,像是被什么东西侵蚀过,坑坑洼洼的,但尖端依然锋利得能反光。
它的眼睛很小,深陷在厚重的头骨里,瞳孔是浑浊的暗红色,不是野猪该有的那种黑色或深棕色。
那双眼珠子在阳光下显得格外不对劲——倒也不像是魔兽那种会发光的眼瞳,而是普通的动物眼睛爆裂出血的样子,看着有些瘆人。
它的呼吸很重,每次吸气都能看到肋骨在皮下扩张的轮廓,呼出来的气在闷热的空气里竟然形成了一小团淡灰色的薄雾——那不是因为温度差,而是它体内的魔力残余在排出时与空气接触产生的微光。
在它身后不远的灌木丛里,还躲着几只体型小一些的野猪,但也能看出体型比普通小野猪大不少……可能是它的后代,正不安地用鼻子拱着地面,发出低沉的哼哼声。
克罗伊从艾伯特身后探出头来,那双鸽血宝石般的眼睛眯了一下。
她的手指已经自然地摸向肩上的弓弦,指尖在弦上轻轻一碰,发出一声极其细微的嗡鸣。
她压低声音说,语气里没有恐惧,只是一对血牙已经不由自主地露了出来:
“这已经不算野猪了,大人,这就是一头怪物。”
艾伯特稍稍侧头,看到她这副样子,似乎也在意料之内:“也对,这种有些魔力流淌的血液,在你看来应该挺美味的……克洛是不是还没怎么吃过生肉?”
“是的。”
“那就给她留几块最好的精肉吧……你留在这里射箭,我出去。”
“您要跟它肉搏?”
克罗伊下意识地想要阻拦,然而见到人撸起袖子,露出的那强壮的小臂,又把手收了回来,“那您小心……”
艾伯特笑着活动了一下身上的关节,淡淡说道:“已经好久没跟什么东西肉搏过了,再不活动,真被你们看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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