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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的就是克罗伊。
艾伯特于是松开缰绳,轻轻夹了一下马腹。老驮马迈开步子,不紧不慢地踏入了林地的阴影之中。
林间的光线骤然变暗,树冠层将晨光切割成无数细碎的光斑洒在地面上。
露水从蕨类植物的叶片上滑落,马蹄踩在湿滑的落叶层上,发出沉闷而富有节奏的声响。
艾伯特从肩上取下猎弓,抽出一支箭搭在弦上,没有急着拉开,只是松松地握着弓柄,让马匹带着他缓缓深入林间。
他的目光扫过前方的灌木丛,耳朵捕捉着周围的声音——鸟鸣、树叶摩擦、远处隐约传来的劣魔脚步声——所有这些信息都被他在脑子里拼成一幅复杂的地图。
左前方大约八十步远的灌木丛忽然剧烈抖动了一下。
不是风吹的——
风不可能有那么大的力道。
艾伯特勒住马,双腿微微收紧,让马匹侧过身来,给他一个更宽阔的射击角度。
他缓缓拉开弓弦,动作不急不缓,这段时间苦练骑射还是有了不小的进步,至少在几十步的距离上,已经不会偏靶太多……肌腱搓成的弓弦在他指节上勒出一道浅痕,箭尖对准了那片还在抖动的灌木丛。
灌木丛猛地被撞开,一头成年野猪冲了出来。
那是一头公猪,体型比艾伯特之前猎过的任何一头都大,肩高几乎到了老驮马的胸口,浑身覆盖着深褐色的硬毛,脊背上鬃毛根根竖起,像是一排粗劣的刷子……那对尖锐的獠牙从嘴角两侧弯曲向上,牙尖在晨光中泛着暗黄色的光泽,沾着泥土和碎草屑,小眼睛在扁平的颅骨两侧闪着凶狠的光。
它显然已经察觉到了周围的异常——劣魔们的气味、树冠上吵闹魔的哨声、马蹄踩在落叶上的震动——所有这些都让它变得焦躁不安。
它的鼻孔急促地翕动着,呼出的热气在晨雾中凝成两道短促的白烟。
就在这时,艾伯特松开了手指——
箭矢破空而出,划过一道近乎笔直的轨迹,正中野猪的腹部侧面,箭尖穿透硬皮和脂肪层,嵌入肋骨下方的软组织中。
野猪发出一声尖锐的、带着暴怒的嚎叫,身体猛地一偏,前蹄在地上刨出一道深沟。
但它没有倒下……
一头成年公猪的生命力远比新手猎手想象的要顽强得多,即使腹部中箭,它仍然能跑、能撞、能咬。
它甩了甩头,血沫从嘴角喷出来,然后转身朝林间更深处冲去,一路撞断了好几根低矮的枯枝,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
它跑动的路线不再是随机的逃窜,而是带着明显的方向性——
朝着它认为安全的地带移动。
艾伯特没有追,甚至没有多看那头中箭的公猪一眼。劣魔们会沿着血迹找到它,剥皮、放血、分骨——
那些事不需要他亲自做。
他重新抽出一支箭搭在弦上,策马继续向前,目光已经锁定了下一个目标。
灌木丛中又冲出了两头野猪,体型比刚才那头稍小,一头是母猪,另一头是不到一年的幼猪,跟在母猪身后跑得跌跌撞撞。
艾伯特选中了那头母猪,在它转向的一瞬间松开了弓弦。
这次的运气和准头都不错。
箭矢穿过它的肩胛骨后方,射入肺部和心脏之间,它发出一声闷哼,踉跄了几步,然后前腿一软栽倒在落叶堆里,挣扎了两下便不动了。
幼猪失去了母猪的庇护,四蹄刨着地原地转了两圈,发出一连串尖锐的、困惑的叫声,然后朝林子更深处窜去。
更多的野猪因为此前的尖叫声而从灌木丛后面涌出来:
它们在惊慌中失去了方向感,被劣魔们刻意制造的气味和声响从多个方向挤压、驱赶。
在这种情况下,野猪群会本能地寻找一个更开阔、更安全的移动路线,而艾伯特正利用这一点将它们一步步引导向林子深处克罗伊所在的轴点。
他策马在林间穿梭,不需要刻意加速或发力,老驮马的步伐稳定而从容,足以跟上野猪群逃窜的节奏。
他的每一次拉弓都十分迅速——没有也不需要多余的瞄准动作,更不会停顿太久,箭矢一支接一支地从他手中飞出,每支都落在一头野猪的腹部、侧胸或后腿,在这样拥挤的情况下,哪怕是乱射也很难不命中点什么。
这些箭伤都不致命,但足以让中箭的野猪更加恐惧、更加迫切地朝前方逃窜,从而带动整个猪群的整体移动方向。
树冠上,叽兹的吵闹魔们倒是合作得十分默契,也足以看出它们和那些劣魔相比,还是聪明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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