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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怡宁没有立刻回答顾清寒的质问,而是顺着他握住脉门的力道,将大半个身子虚弱地跌进他带着冰雪冷香的衣襟里。
她把脸埋进那片雪白的布料,喉咙里溢出一声极为痛苦的喘息,连带着单薄的肩膀也跟着细微战栗起来。
顾清寒指尖刚刚凝聚起的逼问气势被这声痛呼打散了大半。
「顾清寒你是不是真想看我经脉寸断死在你面前。」
姜怡宁反客为主地抓住他握剑的手腕,紫金色的眼眸里蓄起一层恰到好处的水光,那副委屈的模样轻易便能捏住这男人的命门。
「那古佛舍利是大雷音寺历代高僧坐化留下的本源,四月体内的神域法则发生变异,直接倒灌进我的心脉。」
她靠在他怀里,用最理直气壮的语气将那场生死交融的真相包装得天衣无缝。
「我若不把舍利里的佛门愿力强行吸进自己的道基里去对抗毒火,现在躺在这里的就是两具被神域法则抽乾的尸体。」
顾清寒垂下眼眸看着她苍白的脸,握在脉门上的手指却没有松开。
他太清楚大乘期佛修的阳气意味着什么,那绝不是一颗死物舍利能凭空生出来的鲜活气息。
可她脉象里确实掺杂着狂暴的神域毒火残余,那股佛门愿力也确确实实在替她重塑枯竭的道基,连那株万灵神木都在贪婪地吞噬着这股力量。
他找不到任何确凿的破绽来反驳这套说辞,只能将那股快要将他理智烧穿的妒火强行咽回肚子里。
「你总是这般不要命,真当自己是九命猫妖不成。」
顾清寒沉下声音,手掌贴上她的后背,问道境初期的纯阳剑意顺着掌心毫无保留地灌入她的体内。
这股纯阳真元带着他极端的占有欲,直接冲向她道基深处那股属于梵尘心的佛门阳气,大有要将对方赶尽杀绝的架势。
两股至阳至刚的力量在姜怡宁的经脉里迎面撞上,谁也不肯退让半分。
姜怡宁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身体在顾清寒怀里不可控制地战栗起来。
佛门元阳温热醇厚,纯阳剑意霸道锐利,两种截然不同的热潮在她的四肢百骸里疯狂绞杀纠缠。
那种感觉就像是把她放在火炉上反覆煎烤,骨缝里渗出的不仅有冷汗,还有交融双修后残留的黏软春意。
顾清寒察觉到她体温异常升高,揽在她腰间的手臂越收越紧。
「疼就忍着,本座今天非要把这碍眼的佛光从你经脉里剔乾净不可。」
他低头去吻她汗湿的鬓角,动作轻柔到了骨子里,可灌入体内的剑意却带着要把另一股气息彻底抹杀的狠戾。
梵尘心立在几步之外的废墟里,看着那对交颈相拥的人,刚接好的佛骨再次发出一声沉闷的裂响。
他听着那个女人用最无辜的语气,把他们在莲台上的抵死纠缠抹杀成冷冰冰的舍利灌体。
那些从他心头剜出去的血肉,成了她用来应付正牌道侣的完美藉口。
一百二十年的无情道心在这一刻轰然倒塌,连带着那座供奉在识海里的金身佛像也碎成了满地残渣。
梵尘心那双向来清明无悲的眼睛里爬满红血丝,红尘业火彻底烧穿了他的理智,将这位高高在上的佛子拉进了万劫不复的泥沼。
空闻方丈看着满地狼藉的偏殿,又看了一眼手中那张要价两千万极品灵石的帐单,气得胡须直发抖。
「顾塔主,你莫要纵容这小儿在此胡闹,我大雷音寺千年清誉,岂容你们这般折辱。」
顾清寒将姜怡宁打横抱起,那件宽大的狐裘披风将她从头到脚裹得密不透风。
「空闻老秃驴,本座今日没拆了你这大雄宝殿,已经是看在我家夫人平安无事的份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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