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功德池的水泛着柔和金光,莲花座上的佛像在雾气里若隐若现。
玄悲盘坐在池边三丈外的青石台上,枯瘦的手搭着戒杖,一双鹰目死锁着池边的每一寸空间。
他身后站了四名戒律院执法僧,手持佛杖,佛光凝而不散。
「三步。」玄悲的声音从青石台上传下来,冷如铁器碰撞,「梵尘心,你与那女子之间不得少于三步。」
梵尘心站在池阶第三级,月白僧袍的下摆被池雾沾湿了一片,双手合十,没有反驳。
姜怡宁抱着五宝蹲在池边第一级石阶上,紫金色眼眸扫了一眼远处的阵仗,嘴角没什么表情地微动了下。
大阵仗,看来那老秃头是铁了心要在她和梵尘心之间砌一堵墙。
不过无所谓,她今天本来就不需要梵尘心靠太近。
「五宝,把手给娘。」
五宝乖乖伸出小手,虚幻的狐尾全部缩在毯子里,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的大眼睛看着金色的池水。
姜怡宁咬破食指,一滴混沌生机混着心头血落入钵盂中的功德池水里,血珠在金色水面化开,漾出一圈紫金涟漪。
她又从储物戒里取出白泽留下的那枚九尾心头血封印的玉瓶,滴入三滴,血色与金色在钵盂里旋转融合。
三重护魂,齐了。
「开始吧。」姜怡宁将钵盂中的液体缓缓浇在五宝头顶,金紫色的光芒顺着五宝发丝淌下来,包裹住她整个小的身躯。
五宝闭上眼,九条虚幻狐尾从毯子里慢慢伸展开来,在佛光与混沌生机的双重包裹下微颤动。
梵尘心在三步之外低声诵经,佛光从他掌心流出,像一条金色的溪流汇入池水,为洗礼提供最纯净的愿力底座。
前三刻平安无事。
第四刻的时候,五宝眉心那点暗金突然炸开。
不是缓慢的泛起,是爆裂式的绽开,像有什么东西从她魂魄深处被功德池水逼了出来。
一道银色的狐影从五宝体内窜出,不是魅惑,是恐惧。
那是神域法则利用净业香残留的因果碎片制造的反扑,将五宝魂魄里最深的恐惧记忆化作了实体幻象。
银狐幻象发出凄厉的哀鸣,在池面上疯狂逃窜,所过之处功德池水翻涌成暗金色。
「五宝!」姜怡宁的神识瞬间追了出去。
她的混沌生机化作一张紫金色的网扑向银狐幻象,可那幻象实在太快,裹着神域法则的碎片在池水里横冲直撞。
姜怡宁的意识全力追着那道银狐残影,留给肉身的控制几乎为零。
她的身体往池边石阶一侧倒了下去。
「施主!」
「梵尘心,不准动!」玄悲从青石台上站起来,戒杖重敲地。
梵尘心没听见。
或者说他听见了,但身体比戒律更快。
三步距离在他迈出第一步的时候就碎了,月白僧袍掠过池雾,他伸手将倒下的姜怡宁接住,一只手托住她后脑,另一只手扣住她肩背将她稳在怀中。
佛光从他掌心本能地涌出,金色的温暖顺着后脑流入她的识海,护住最脆弱的神识节点。
姜怡宁的脸贴在他月白僧袍的胸口,她的掌心渗出的血洇在布料上,染出一朵深色的花。
「放开她!」玄悲的声音炸在池边。
梵尘心跪在池阶上,一动不动地托着姜怡宁。
他垂着眼看她苍白的脸和紧闭的双目,以及她掌心不断渗出的鲜血,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规矩在耳边震响,可他的手连半分都松不开。
姜怡宁的意识沉在识海深处,周围是一片混沌的暗金色空间。
五宝的恐惧碎片化作无数银色狐影在这里疯狂窜逃,每一只都裹着那段被青丘篡改过的虚假记忆。
可她的识海里突然多了一层金色的底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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