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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以后,已完全掌握了尤维克语丶沃尔根语以及高低两种哥特语的奥尔德在一个清晨走向了埃特的那间无人造访的图书馆。
此时的狼巢异常安静,大部分仆役都还在休息,而狼群仅在某些地方活动,声音传不了如此之远。再者,除非身处一场宴会,否则他们其实并不如何喧闹。
这本该是件好事,奥尔德却有些不大习惯,此外,他还注意到埃特的许多地方都在安静时呈现出一种超乎寻常的静谧氛围......
就像在闹鬼。
由此,他觉得这恐怕也是狼群喜好宴会的原因之一。
他推开静室的门,而里面并没有人,数万本自写成后恐怕就再也没被翻阅过几次的书籍待在一尘不染的书架上静静地凝望着他,等待着被拿起丶打开并翻阅。
奥尔德向前一步,走入其中,反手关上了门,目光在书架之间来回扫视。
他并不能确定自己应该从哪里开始,于是索性闭上眼睛,向前走出几步,径直伸出右手,遵循了直觉的指引......或者用狼群的说法——命运的指引。芬里斯之子们的迷信由此便可见一斑,他们真心相信命运的存在,且每个人都有各自的结局。
奥尔德并不赞同此事,但他没有表达任何意见。
指尖传来感觉,他睁开眼睛,看见自己的右手正拿着一本异常厚重的黑皮书。
奥尔德席地而坐,翻开书页,开始阅读,第一页仅写着一个词,位于纸张中央,早已褪色,却也尚算清晰。
【大叛乱】
奥尔德翻到第二页,然后是第三页与第四页。
他读得很快,这全都要归功于这本书的作者没有像乌尔里克给的那几本教材的书写者一样,将高哥特语和低哥特语混用,偶尔还来几句混搭,甚至将尤维克语当成注释去写在字与字之间的缝隙里。然而,他越读便越觉得哪里不对劲,最终,他在第十三页停了下来,翻回到第二页,重新开始读。
这次他发现了问题所在——太详细了。
这本书是从大叛乱的开端开始的,作者以详实的笔触记载了当时的战帅荷鲁斯·卢佩卡尔在一个名为达文的世界上的遭遇,甚至还写出了他当时的心理活动......比如他即将见到他的朋友尤金·坦巴以前的期待和喜悦,和随后听闻他背叛时的不敢置信,以及最后亲眼见到尤金·坦巴那腐烂肿胀躯体时的厌恶与悲伤。
当然,还有他被那把剑刺中时的感受。
奥尔德若有所思地看向那些文字,最终将书籍合拢。
实在是太明显了。他想。这本书的视角绝非旁观者写出来的,而是亲历者,否则它的作者便是一个厚颜无耻的骗子,擅自揣测当事人的想法,还将其编入书中,这种行为与谎言无异......所以,难道荷鲁斯·卢佩卡尔活了下来,写了这本书?
奥尔德不知答案,但他不这样想。
他将书重新打开,只是没有接着读,而是跳到了中间。而那两张书页不知为何竟显得皱巴巴的,就像是曾被浸湿过,好在文字不曾受损。奥尔德仔细地看着,从中读到了一个名为伊斯特凡三号的星球,以及在那上面发生的故事。
一个个名字划过他眼前,紧随其后的是背叛与死亡,和从天而降的轰炸,血脉相连的兄弟将刀刃对准了彼此,陷入狂怒与震怖的儿子在绝望中坚定了意志,决心反抗父亲......
奥尔德双眉紧皱,不愿再读,索性直接翻到了最后一张纸。
【荷鲁斯·卢佩卡尔为帝皇亲手所杀。】
当这行字映入眼帘,奥尔德立即感到了一股难以言说的力量。
它宏大丶冰冷,却用堪称小心翼翼的力道触碰了他的感知。奥尔德没有立即施以允许,而是低头凝望——此书的最后一张纸早已被他捏在手中,可是此刻,他再看去,末尾处却又多了两页纸。
他将它们翻过来,看见密密麻麻的字迹。
书写者恐怕早已步入癫狂之境,否则无法解释他为何能以如此深刻的力度,将同一个词写满书页。
【帝皇】
那股力量再度涌来。
奥尔德站起身,将书籍合拢,塞回它原本的地方,随后闭上了眼睛。
霎时间,一股金光乍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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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四处皆是金色,向着每一个平面与角落延伸。如此看来,此界似乎没有边际。然而,当他试图将意识延伸出去时,却被某种尖锐而死寂的东西刺痛了,它们是狱卒,也是监狱的墙壁,不容许任何出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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