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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风暴之心（第1页）

虚空裂缝内部的景象和苏小染预想的完全不同。她原以为会是一片混沌——无边无际的黑暗、狂暴的能量乱流、随时可能把人撕碎的空间碎片。但真正踏入裂缝之后，她发现自己站在一片极空旷的虚空之中，脚下没有实地，头顶没有天空，前后左右都望不到尽头。整片空间被一种极其古老、极其柔和的光所充斥，光和虚空彼岸遗迹外面那些半透明建筑残骸中偶尔残留的淡蓝色星光有些相似，但更醇厚，更明亮，像有人把整个宇宙刚诞生时的第一缕天光封存了无尽岁月之后又在这里重新点亮。

身后，赵无极和柳如烟已经跟了进来。赵无极脚下一空，身体本能地往下沉了一下，随即被一道从苏小染剑胚推演灵路上延伸过来的淡金色灵力丝带轻轻拉住。他稳住身形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环顾四周寻找光源，然后小声嘀咕：“这地方怎么空荡荡的？我本来以为里面会有异种魔物或者星主战士之类的。”

“这里是星主文明的核心区域。星主战士不会攻击天衍推演者。”

苏小染回过头来看他一眼，又转身看向陆雪琪和苏婉儿。她们已经并排走了进来，韩野站在苏婉儿旁边，怀里紧紧攥着从藤筐里摸出来的采集铲，脸色因为空间传送的冲击有点发白，但眼神很清醒。六个人的身体都悬浮在虚空中，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托着，轻轻缓慢地上下浮动。陆雪琪正低头看怀里深海阵盘的读数，读了一会儿之后抬起头说：“这里的灵力浓度比归墟海主控枢纽还要高。空气里弥漫的能量很稳定，没有出现风暴。但空间结构比外面脆弱很多，如果释放太大范围的灵力冲击，可能会引发局部空间塌缩。”

“不是没有风暴，是还没到。”

苏小染抬起剑胚朝前方某处点了点。剑脊上推演灵路自动流转，淡金色的光线在剑身上延伸成极细的光线，在她身前织出一幅只有她自己才能完全看懂的推演图。那副图在旁人看来只是几道飘忽不定的光带，在赵无极眼中甚至有点像他小时候看过的星图，但陆雪琪很快明白了苏小染的意思。

苏小染推演出的能量风暴就在整片虚空的核心处，沿着极其古老的螺旋轨迹缓慢运转。那风暴不是普通的风暴，而是完全由高纯度的古银星辰能量构成，每一道能量流之间都有一种极微妙的斥力保持距离。越靠近核心，能量密度越高，流动速度越快，光也越冷。苏小染用天衍棋盘推演了几次，发现自己根本绕不开那核心，要往前走就必须穿过或者进入风暴。唯一能走的路径只有一条，藏在无数古银能量流之间的极窄通道里。

“先说好，等下无论看到什么，所有人都不许乱用灵力。”

苏小染把剑胚收进剑袋，声音压得很低，“这里到处都是半断裂的空间壁。陆雪琪，你带阵盘走前面，随时感应空间裂缝。赵无极、柳如烟，你们护住韩野。苏婉儿，你负责在最后收尾，掉队的人立刻拉回来。”

韩野很轻地嗯了一声，刚想说自己会注意，就被赵无极一把拽到了队伍中间。赵无极咧嘴一笑，说韩野同志你现在是整支队伍里修为最低的，离我近点。韩野看了他一眼，想反驳又觉得自己刚才在飞舟上吐了好几回，确实没底气，只能闷闷地点头。

六个人在虚空中缓慢穿行。古银能量流从他们身边不时掠过，每一次掠过都带来一股极寒又极热的气息，像有人同时往皮肤上贴了一块冰和一块烧红的铁。苏小染在最前面带路，剑胚插在腰间，只用推演灵路引路。陆雪琪的深海阵盘开着最小功率，阵法光晕在古银光海里显得微不足道，但足够护住几人。赵无极和柳如烟分别在韩野左右，一个按着剑柄，一个左手搭在炎火短刀刀柄上。苏婉儿走在最后，手指始终勾着微型阵盘的触发线。

大约行进了一盏茶的工夫，苏小染忽然停住。前方出现了一团极不规则的光团，和外面安静平缓的古银能量流不同。那团光一边运转一边往外面抛洒细小的光点，每个光点飞出去之后都会留下一道极淡的空间裂纹。苏小染知道这就是天衍棋盘中标注出的风暴之眼，星主文明最后一段记忆虚影所说“无尽虚空被原始星核能量风暴覆盖”

的地方。她的推演灵路在那团光的表面反复试探，发现风暴外层每隔极短暂的一段时间就会出现一次微小的薄弱点，像转动的齿轮在某一个齿口上出现了缺口。这个薄弱点非常短暂，而且每次出现的位置都在移动，但苏小染用推演灵路锁定了它的规律。她指向风暴某处，说：“等下一次薄弱点出现，我们一起进去。”

几个呼吸之后，风暴表面的光层果然裂开一道极窄的口子。苏小染当先冲了过去，陆雪琪和苏婉儿紧随其后，赵无极和柳如烟带着韩野最后跃入。六人进入风暴之眼的瞬间，视野忽然像被洗过一样变得透彻。风暴之眼内部没有光流，只有一片平和的淡银薄雾。薄雾中央悬浮着一颗极小的珠子，比苏小染的拳头还要小一圈。珠子通体银白，里面隐隐有六个极细的光点在绕行，像六颗袖珍星辰围绕同一个中心公转。珠子表面的纹路极其复杂，每一道纹路都延伸到雾中，和苏小染身边的淡金色推演线连在了一起。苏小染走到珠子前面，手指在距离珠子表面不到一寸的地方停住，珠子内部六个光点忽然加速旋转，她识海中的天衍棋盘也随之加速运转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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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颗珠子就是星主文明最后留给我们的东西。”

苏小染的声音很轻，但每个人都听清了，“它把星核网络的原始法则，压缩成了一种可以推演计算的状态。我们以前只能通过碎片感应它的底层逻辑，现在可以直接读取。但这需要有人把推演之力和珠子连接起来，同时把六枚天衍棋子全部激活，否则读取到一半珠子就会重新封闭。”

她取出玉盒，六枚棋子依次飞出，落在珠子周围六个方向，形成一圈极淡的六芒星。韩野小声问，那珠子会不会伤人。苏婉儿伸手拦了拦他，示意他不要上前。

苏小染握住剑胚，把剑尖点在珠子正上方的虚空中。推演灵路和珠子的纹路自动对接，珠子内部六个光点同时亮起，风暴之眼里的古银薄雾开始朝珠子的方向收缩。陆雪琪突然说：“空间塌缩！速度很快！”

苏小染抬起头，薄雾已经变得极淡，而周围那些古银能量流像被抽掉了支撑一样飞快地向内塌陷。赵无极低喝一声把韩野拉到身后，柳如烟拔出了炎火短刀，苏婉儿朝苏小染喊：“快点！”

苏小染咬紧牙关，把六枚棋子的推演之力全部注入珠子。珠子的纹路从银白变为淡金，而后炸开。风暴之眼在千分之一瞬间整个碎裂，古银能量流不再受任何束缚，朝苏小染扑来。苏小染单手举剑，迎了上去。剑胚在能量风暴中悲鸣，但剑灵最后的气息死死护住她的手腕和心脉。她看清了。珠子深处那六个光点变成了六道剑意，每一道都带着极其古老而纯粹的星核法则。那剑意没有伤她，反而像多年前清隐峰上的墨渊一样，用极轻极淡的力道把她的推演灵路彻底贯通。她下意识挥剑，剑芒在虚空中划出一道极长的弧线。弧线所过之处，塌缩的空间壁被整齐地切开，古银能量流从中分成两股，绕过她和身后所有人，向虚空尽头奔涌而去。风暴在那一剑之后骤然平息。珠子不见了，但六枚天衍棋子重新飞回玉盒，棋子上的光芒比之前更加明亮。苏小染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剑，剑身完好无损，推演灵路中多了一道此前从未见过的银白色细线，和剑胚原有的青蓝琥珀金交织在一起，像一条安静流淌的古老星河。她抬起头，对身后的伙伴们说：“成了。”

赵无极一屁股坐在虚空中，柳如烟三把刀归鞘。陆雪琪低头看阵盘，发现所有空间参数都恢复了正常，甚至比之前更加稳固。苏婉儿轻轻拉住了苏小染的手。

韩野蹲在一旁看着从虚空壁面上脱落下来的几片薄如蝉翼的银色碎片，认真地说那是远古星主灵植的化石。苏小染笑着把他拉起来。他们该回家了。古银风暴退去后的虚空很安静，六个人并排朝裂缝出口方向走去，像走在一条通往未来的透明长桥上。苏小染走最前面，剑胚别在腰间，剑光在无垠星海中拖出一道极淡极长的金色尾迹。出口的光越来越近，她脚步忽然顿了顿，回头看了一眼。身后五个人朝她点了点头，谁也没说话。她弯了弯嘴角，转过头，第一个踏出了虚空裂缝。

归墟海的金色光柱就在前方，清隐峰在更远的山峦之后。两个家都在等她。后面传来赵无极“今晚谁也别跟我抢最后一块红烧肉”

的嚎叫，柳如烟毫不犹豫地抢了。苏婉儿和陆雪琪同时笑出了声。韩野推了推鼻梁上并不存在的眼镜。苏小染一脚踩上归墟海的海风，元婴之力托着她往光柱飞去。星核网络在脚下安静地运转着，像一颗终于恢复了心跳的巨大星辰。她知道从今以后，这条通道才真正完整。而她终于可以一边守着这里的群星，一边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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