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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2章 兵临平安京（第1页）

三日后。

倭国，平安京，西郊！

前几日下的雪尚未融化，茫茫白雪地上，连绵的营帐如同一头头潜伏的巨兽匍匐在旷野上。

不远处清晰可见平安京那被白雪覆顶的城墙，青砖砌就的墙体纤细局促，风雪掠过城头，竟无半分雄镇一方的厚重气魄，与千里之外天朝上国的长安城相比，恰似萤火比皓月，丘垤比昆仑。

长安城立关中沃野，据山河形胜，整座城池以朱雀大街为中轴，笔直贯通南北，十里长街坦荡如砥，经纬纵横，棋盘式的坊市布局规整到极致，分毫不乱。

皇城居于正北，高高踞于万民之上，宫墙巍峨，重楼叠殿，飞檐翘角刺破云天，朱红宫墙绵延数十里，雄浑霸气扑面而来。

全城一百零八坊，方方正正，排布齐整，坊墙规整，街巷开阔，东西两市分列东西两翼，商贾云集，车马川流，容纳万国商旅，吞吐四海风物，每一寸格局都藏着盛唐包容天地、气吞山河的盛世气度。

而这平安京，虽是全盘效仿唐京规制，却只得其形、未得其魂。

它同样效仿朱雀大街修造了贯通南北的朱雀路，可街道宽度远远不及长安的坦荡恢弘，窄仄的通路被白雪半掩，显得逼仄压抑。

城池格局虽仿棋盘之形，却因地势局促、国土狭隘，坊市排布紧凑拥挤，坊垣低矮，街巷纤窄，毫无盛唐城池的开阔舒展。

长安坊市划分严谨，官民分区、市井朝堂界限分明，秩序井然；平安京坊区混杂，官宅民居错落交织，格局琐碎细碎，少了大国都城的森严礼制与恢弘章法。

建筑气象更是天差地别。

长安城宫殿依山就势、层层叠高，大明宫、太极宫飞檐凌空，斗拱雄大，殿宇巍峨，青砖黛瓦衬朱红立柱，风雪之中更显庄严肃穆，哪怕落雪覆檐，依旧自带睥睨山河的帝王气象。

城中楼阁高低错落却井然有序，高塔耸峙，牌楼林立，十里城郭，步步是盛景，处处是威仪。

反观平安京，宫城居于城池正北，规模却不及长安皇城十分之一，殿宇低矮扁平，木构楼宇纤细精巧，少了雄浑厚重的骨架，多了几分小家子的玲珑单薄。

城头无雄楼，街巷无阔景，全城建筑皆是低檐矮屋，密密麻麻挤在白雪旷野之间，即便落雪皑皑，衬得天地素净，也遮不住整座都城格局的局促与狭隘。

尤其是城防，与长安城坚厚砖石城墙不同，平安京的城墙远没有那么高、也没有那么宽，无重型砖石壁垒，都城外围环绕闭合式夯土罗城城墙，墙体整体高也不过六七米，宽不过四五米。

密密麻麻的倭国士卒排布在墙头与马面之上，黑衣短甲，手持长矛短刀，不少倭国士卒面色紧绷，指尖泛白，死死攥着冰冷的兵器，目光死死锁定西郊雪原那一片连绵的营帐。

风雪吹得他们发丝结霜、甲胄落雪，不少人手脚冻得僵硬，却不敢有半分挪动，唯有急促的呼吸在冷空气中凝成转瞬即逝的白雾。

为了这场守城之战，平安京的贵族门阀几乎倾尽所能。

城墙垛口之间，层层叠叠堆满了仓促筹备的守城器物，密密麻麻排布整齐。晒干的柴薪与油脂捆扎的火垛靠墙码放，漆黑的油光覆着白雪，暗藏焚敌之势；巨大的滚木、礌石层层堆叠，石块棱角被寒风冻得愈发凛冽，每一块都沉甸甸压在夯土城墙之上；还有浸油草束，错落摆在守军身侧，是他们赖以御敌的全部依仗。

不过林冲通过望远镜瞧的清楚，守城士卒排布拥挤混乱，高矮参差、甲服不一，既有身披残破铁甲的精锐私兵，也有临时征召、仅着布衣的庶民壮丁，混杂一处，看似人数繁多，实则全无军纪章法，一眼望去，满是仓促拼凑的慌乱。

而城中朝堂，亦是一片紧绷到极致的氛围。

平安京正北的宫城之内，低矮的殿宇闭门掩窗，阻断了漫天风雪，却挡不住殿内紧绷凝滞的气息。

藤原氏、平氏两大顶级门阀的家主端坐殿中，周身簇拥着一众王公贵族、文武朝臣，人人面色沉凝，这些人前几日群情激愤，人人叫嚣着等菊池真信来了，便要出城和他决一死战，可真当叛军浩浩荡荡的来了，却无人敢出声请战。

藤原氏新任家主率先开口：“以我看，我们还是以守城为主，等消耗一些叛军的兵力之后，再大规模反击为好！”

平氏家主也赞成道：“不错，他们露宿在野外，这天气越来越冷，只要我们能坚守住，若是天照大神垂怜，再降下一场漫天大雪，野地之中无遮无挡，敌军缺衣少食、营寨简陋，必然难以支撑。不消几日，严寒便会摧垮他们的军心与体魄，到时候不用我军主动出击，这些人自会冻馁溃散，不战而败。”

殿内众人纷纷附和，语调激昂，却难掩色厉内荏。

城中平民的心境，与朝堂贵族的狂妄截然不同。

此刻城头肃杀、军令森严，城外敌营连绵如巨兽蛰伏，无边的恐惧沉沉压在每个人心头。

家家户户的窗缝之后，藏着无数惶恐窥视的眼眸，人人屏息以待，默默祈祷守城得胜，生怕战火破城，生灵涂炭。

西郊雪原，中军大帐之内，和倭人如临大敌的景象截然相反，林冲和许贯忠、鲁智深、李俊、阮小七、童威、童猛几人围着篝火正在进行攻城前的最后合议。

许贯忠笑着说道：“陛下，等会等将士们吃过午饭，便攻城吧！”

林冲点头应允道：“可以，不过这次咱们的作战方式稍稍激进一点！”

鲁智深问道：“如何激进法？”

林冲微微一笑：“打下倭国，要比我预料中容易许多，说起来也节省了不少弹药，这不再有几日便过年了，咱们这次将那些省下来的炮弹都用了吧，就当是过年放烟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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