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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6章 代价与喘息（第1页）

乳白色的光晕如同投入死水中的石子，在昏暗的岩壁上荡开最后一圈涟漪，然后骤然熄灭。克里瓦克斯感到自己的意识仿佛被那光抽走了大半，复眼前的景象开始变得模糊、晃动，原本清晰的岩壁纹理扭曲成一片流动的暗色。他试图用节肢抓紧脚下的岩石，却现前肢已经麻木，几乎感觉不到握力。

“克里瓦克斯！”

坚壳的敲击声从极远的地方传来，带着一种被水浸透的沉闷感。一双有力的节肢从腋下穿过，将他即将瘫软的身体牢牢架住。是坚壳。他那厚重甲壳散的熟悉的、带着矿物气息的信息素，如同一根紧绷的锚绳，将克里瓦克斯即将飘散的意识拽回了一线。

“我……没事……”

克里瓦克斯的敲击语破碎而微弱，连他自己都几乎听不清。他强行聚焦视线，看到下方的岩壁上，那些被光晕灼伤的怪物正出痛苦的嘶鸣，但动作已经不再停滞。其中几只较大的个体正甩动着被灼伤的甲壳，出愤怒的低吼，开始重新调整姿态，准备再次向上追击。

“走！”

岩盾的命令短促而坚决，如同铁锤砸在岩壁上。他的信息素中裹挟着不容置疑的紧迫感，瞬间压过了所有人的犹豫。黑曜石战士们立刻架起身上的伤员，用最快的度沿着狭窄的岩阶向上攀爬。坚壳半拖半拽地拉着克里瓦克斯，紧跟其后。

克里瓦克斯努力让软的双腿跟上节奏，但每一步都仿佛踩在棉絮上。他感到背上的水晶像是被抽干了所有能量，只剩下冰冷的重量，连那微弱的温润感都消失了。他知道，自己刚才那一击耗尽了水晶积蓄的力量——也许还透支了自己的精神。现在他脑海中嗡嗡作响，像是有一千只工蜂在里面乱撞，每一次试图集中注意力都会引剧烈的眩晕。

“坚持住！”

坚壳敲击着，将他向上托了一把，“很快就能到裂缝了！”

克里瓦克斯咬紧牙关，强迫自己忽略头部的剧痛，将注意力集中在攀爬的动作上。他需要观察岩壁的姿态，寻找最稳固的落脚点，但【岩感纤毛】传来的震动混乱而模糊，仿佛被一层厚厚的绒布蒙住了。他只能机械地跟随坚壳的指引，一步，再一步。

身后的追击声越来越近。那些怪物被水晶激怒，不再像之前那样试探性地追击，而是爆出一股狂躁的力量。岩石被利爪撕裂的刺耳摩擦声，甲壳撞击岩壁的沉闷轰鸣，以及那带着腐蚀性涎水的低沉嘶吼，如同催命的鼓点，一下下敲打在所有人的神经上。

队伍在垂直的岩壁上艰难蠕动。伤员们趴在黑曜石战士的背上，用半昏迷的状态下仅存的意识抓紧身下的甲壳。一名断后的黑曜石战士突然闷哼一声，他的后腿被下方窜出的一股高压水箭击中，甲壳上出现蛛网般的裂纹。但他没有停下，而是用更加疯狂的度向上攀爬，留下一条淡淡的代谢液痕迹。

“看到光了！就在上面！”

前方传来一名战士的敲击声，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

克里瓦克斯艰难地抬起头，透过模糊的视线，他看到上方大约二十米处的岩壁上，有一道歪斜的、仿佛被巨力撕裂的裂缝。那里透出一种与地下湖荧光截然不同的光线——灰白、黯淡，却带着一种空旷的质感，那是属于外部世界的天光。裂缝边缘的岩石呈现出不规则的锯齿状，有些地方还在微微剥落碎屑，似乎形成的时间并不太久远。

微弱的气流从那裂缝中吹拂而下，带着一种干燥的、混着尘埃和腐殖质的气息，与地下世界的潮湿霉味截然不同。这气味虽然陌生，却让所有人都精神一振——那是“外面”

的气息，是通往其他空间的可能。

“加！最后十步！”

岩盾敲击出鼓舞的节奏，他率先提，几大步攀越到裂缝下方。他用前肢快触碰裂缝边缘，感受其稳定性，然后回头敲击：“安全！可以通过！但很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