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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2章 伤员的抉择（第1页）

碎岩的处理迅、冷静，甚至可以说冷酷。

他从自己腰间的皮质囊袋里，取出一个用密封菌膜包裹的小型注射器。注射器内是一种粘稠的、暗蓝色的液体。他熟练地撕开菌膜，将注射器尖端抵在重伤战士颈部甲壳下一处相对完好的、甲壳缝隙较软的区域，轻轻刺入。

战士的身体微微一颤。

碎岩缓缓推动注射器。暗蓝色液体注入。几乎立刻，战士剧烈痉挛的身体开始放松，痛苦到扭曲的信息素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近乎虚无的平静。他涣散的复眼缓缓闭合，敲击声彻底停止，只剩下微弱但平稳的生命气息。

“高浓度镇静黏液，”

碎岩对围拢过来的克里瓦克斯和其他战士解释道，声音平淡，“能止痛，强制进入深度休眠，大幅降低代谢和生命体征。效果能持续……很久，如果不受干扰的话。”

他收起空注射器，然后和另一名伤势较轻的巡游者战士一起，小心翼翼地将昏迷的战士抬起。他们没有走向队伍离开的方向，而是转向峡谷岩壁一侧，那里有一道不起眼的、被一块崩落巨石半掩的岩缝。岩缝内部空间不大，但足以容纳一名蛛魔蜷缩，且上方有突出的岩檐，可以遮挡可能的落石或……来自上方孔洞的视线。

碎岩和战士将伤员轻轻安置在岩缝最深处，让他以相对舒适的姿势侧卧。接着，碎岩从自己的行囊里，分出两块高能量的压缩菌膏和一小袋用坚韧叶片包裹的清水，塞进伤员尚能活动的右前肢旁，确保他一醒来就能触碰到。

做完这一切，碎岩退后一步，站在岩缝口，静静地看了昏迷的战士几秒钟。峡谷的风穿过，带起呜咽般的回音，也吹动战士甲壳缝隙间细微的尘粒。

“如果我们能回来……”

碎岩终于敲击出声，声音低沉，在回音中显得有些模糊，“……如果他还活着。”

他没有说完。但在场的每一个蛛魔都明白那未竟之言的含义。这并非抛弃，而是一种在绝境中，对渺茫生机和个体牺牲之间，做出的、遵循深渊古老法则的抉择。留下他，队伍可能活下来，将情报带回巢穴。带着他，以那样的伤势和度拖累，整个队伍很可能再次被腐蚀掘地虫群追上，全军覆没。而留下镇静黏液、食物和水，是给予他理论上的一线生机——万一腐蚀掘地虫没有现他，万一他能在休眠中靠微弱的代谢挺过足够长时间，万一真的有同伴折返……

只是，所有人都知道，这些“万一”

叠加起来的概率，微乎其微。

碎岩最后看了一眼岩缝，然后毅然转身。“走。”

没有告别，没有哀悼。时间不允许。

克里瓦克斯感到胸口仿佛堵着一块冰冷的石头。他认识那名战士，虽然不知道名字，但在汇合点洞窟重新编队时，他曾沉默地站在侧翼，甲壳上的熔岩灼烧痕迹令人印象深刻。现在，他却像一件无法携带的行李，被留在了这充满回声和死亡的峡谷岩缝里。

但他没有时间沉浸在这种情绪中。碎岩已经迈开步子，向着峡谷出口的方向加前进。克里瓦克斯和坚壳，以及其他殿后战士，迅跟上。他们必须尽快追上主力队伍。

沿途，他们看到了之前加狂奔时留下的凌乱痕迹和零星血迹。回声依旧，但似乎不再有新的、来自孔洞深处的窥视感或沙沙声。那支腐蚀掘地虫的小队或许被击退，或许正在重新集结，但无论如何，短暂的窗口期必须抓住。

奔跑中，克里瓦克斯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那块半掩的巨石和幽深的岩缝，早已消失在曲折峡谷的阴影之后。只有那甜腻腐败的气味，似乎还隐隐萦绕在鼻尖，混合着血腥和岩石尘埃的味道，构成深渊抉择后特有的、沉重的气息。

他们抛下了同伴，也抛下了一部分自己的某些东西，以换取继续前进的资格。这份重量，将伴随他们走出峡谷，走向下一个未知的险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