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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军大帐内,牛油巨烛爆出一朵惨烈的火花。
地图之上,两条粗重的箭头正从东西两侧疯狂地向着安庆方向绞杀而来。
“报!东路军张宗仁部已过太平府!”
“报!马雄将军麾下三千营骑兵,已越过江都,正沿江北驿道昼夜兼程!”
“报!庐州府清军闭门死守,正加固城防!”
潮水般的军情折子几乎要将御案淹没。朱慈炤熬得双眼通红,按着腰间的宝剑,目光死死钉在庐州与安庆之间。
大明这二十万西征主力,正浩浩荡荡地沿着江北一线急速西进。从扬州出发,过仪征,经滁州,直逼庐州,再经桐城赶往安庆。这等规模的兵马调动,即便全军日夜不停,行军也需十余日才能抵达安庆城下。
而在这条西进之路上,首先挡在眼前的,便是目前仍由清军控制的庐州府。
“陛下,庐州清军不过残兵数千,弹指间可下!”
大将陈瑚厉声请战,“末将愿领神机营为先锋,三日内必克庐州,为大军扫清通道!”
“庐州不足虑,朕担心的是粮道与时间!”
朱慈炤声音沙哑,转头看向户部官员,语气凌厉,“户部给朕听好了,粮草运输必须兵分两条线路!第一条,不惜一切代价,确保吴王朱和瑾在扬州江北六万守军的后续供应,绝不能让江北露出半点破绽;第二条,西征二十万大军的补给,全数交由林凤的水师护航,千帆逆流而上,用船队给朕把粮草死死顶到前线!”
战局之紧绷,几乎到了令人窒息的地步。朱慈炤连夜召集了王永泰、孙思克、陈瑚等一众大将。大帐内气氛沉重,人人甲胄未解,满身皆是连月征战的疲惫与风尘。
不怪他们紧张,因为斥候传回的吴军动向,实在太过凶猛。
吴三桂的大军出武昌后,如同一头下山的饿狼,沿着黄州、蕲水、蕲州、广济、宿松、太湖一线,水陆并进,直扑桐城与安庆。
“陛下,关宁老贼虽然没有水师老底,但他这一路上疯狂洗劫,抢夺了长江所有的漕船、盐船与商民船只!”
王永泰面色严峻,指着地图道,“他们用这些民船运兵、运粮、运炮,顺江而下,行军速度极快!加之他们比我军足足早出发了五日,根据目前的行军轨迹,吴军主力主力将在八日内全面抵达安庆,而马宝麾下的精锐骑兵先锋,最迟六日内便能杀到!”
六日!而明军大队即便急行军,也需要十天!
“好在安庆城内,朕的破虏营老底子加上原本的守军,还有三万余人。”
朱慈炤眼中闪过一丝狠辣,“只要他们能死守十日,撑到朕的大军赶到,便能与吴军一决高下!”
这时,新降不久的大将孙思克皱眉开口,语气中带着浓浓的忧虑:“陛下,臣等虽未与吴军正面交过手,但关宁铁骑行军打仗的威名天下皆知。我军主力的西进路线他们了若指掌,吴军极有可能会在安庆玩一手‘围点打援’,在桐城或者庐州设伏,半路截杀我军!若想破局,我军究竟该如何快速击败马宝的先锋?”
大帐内一时间陷入了沉默。
论对吴军的熟悉程度,王永泰显然远超孙思克。王永泰叹了一口气,沉声道:“孙将军有所不知。那马宝绝非无名之辈,此人转战南北数十年,深得信任,治军极严,麾下铁骑更是剽悍。如今,咱们两方兵马的总数相差无几,可吴军在两湖养精蓄锐多时,咱们的将士却连年征战,已然疲惫至极。想要在短时间内彻底击溃马宝的二十万大军,实在是不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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