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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队在南域的外海上已经航行了七天。
七天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对于习惯了在陆地上生活的人来说,七天的大海航行足以让他们的身体和精神都感到一种深深的疲惫。
那是一种很难形容的感觉。
天空是蓝色的,大海是蓝色的,远处的天际线将这两种蓝色切割成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上面是白色的云朵和偶尔飞过的海鸟,下面是翻涌的浪花和时隐时现的鱼群。
白天,阳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如同无数颗钻石在闪烁,耀眼而美丽。夜晚,月光铺在海面上,银白色的光芒随着波浪轻轻摇曳,如同一层薄薄的纱幔,温柔而梦幻。
这一切看起来很美,很美。
但当你连续七天都看着同一片天空、同一片大海、同一种景色的时候,那种美感就会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压抑和单调。
天是天,海是海,船是船。
目之所及,除了蓝色还是蓝色,除了海浪还是海浪,除了天空还是天空。
没有任何参照物,没有任何变化,没有任何可以让你确认自己正在前进的标志。
这种感觉,很像是在虚无空间中漂浮——你知道自己在移动,但感觉不到任何移动的痕迹;你知道时间在流逝,但感觉不到时间的存在。
海风吹拂着船帆,发出猎猎的声响。海浪拍打着船身,发出有节奏的撞击声。甲板上,水手们在忙碌,有的在收帆,有的在掌舵,有的在检查船体。船上的乘客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有的在低声交谈,有的在闭目养神,有的在眺望远方。
无心站在船头,双手扶着船舷,望着远处的海面。
海风很大,吹得他的黑色长发在空中飞舞,衣袍猎猎作响。但他的身体纹丝不动,如同一棵扎根在岩石上的古松,任凭风吹浪打,岿然不动。
他的目光深邃而幽远,仿佛穿透了这片无边的海洋,看到了那个遥远的、未知的、充满了挑战和机遇的南域。
但他的心中,并不像表面那样平静。
忧虑。
那是他此刻最主要的心情。
不是恐惧,不是害怕,而是一种对未知的、无法掌控的事情的忧虑。
他不知道南域等待着他们的是什么。不知道那些海盗有多强大,不知道那些宗门有多深的底蕴,不知道那些家族有多复杂的背景,不知道荒海古界中隐藏着什么样的危险。
一切都是一团迷雾,一切都是未知数。
而他,最讨厌的就是未知。
因为他习惯了掌控,习惯了谋划,习惯了将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得井井有条、滴水不漏。他习惯在行动之前就已经想好了接下来三步、五步、十步该怎么走。习惯在战斗之前就已经分析出了对手的弱点、破绽和致命之处。
但在南域,这一切都变得不可能。
因为他没有情报,没有信息,没有可以依靠的资源和人脉。他只有三个人——加上梦幽是四个——和一个模糊的方向。
这让他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一种失去了掌控后的不安。
除此之外,还有另一种情绪在他心中翻涌。
质疑。
对自己实力的质疑。
他的修为,渡劫境巅峰。
这个境界,在西域的年轻一代中,已经算是出类拔萃了。在天启书院的学生中,能够达到渡劫境的,不过寥寥数十人。而那些比他强的,大多是修炼了数百年甚至上千年的老怪物,跟他不具备可比性。
但这里是南域。
南域不是西域,不是那个有着秩序和规则的地方。南域是一片无法无天之地,谁的拳头大谁就是道理,谁的刀子快谁就是法律。
在南域,渡劫境巅峰算什么?
什么都不是。
那些纵横无尽之海多年的海盗头子,那些在岛链战争中活下来的宗门长老,那些能够在荒海古界中进出自如的散修强者——哪一个不是仙王境、甚至仙皇境的实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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