倍福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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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疼痛梦境（第1页）

那天晚上沈渡躺下的时候脑子里还在转下午那碗饭的事。

他翻了个身面朝林清雪的方向，她已经闭眼了，呼吸均匀。他看了一会她的轮廓，转回去面朝天花板，闭上了眼。

……然后他就站在那个地方了。

四周是黑的。不是那种有光从缝隙透进来的黑，而是实心的、压下来的黑，像被一床厚棉被蒙住了一样。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穿着一件他不认识的白衬衫。

他试着往前走了一步，脚底传来的触感清晰。

前面有光，很暗，但他能看见一张桌子。

黑色的长桌，桌面上放着一张纸，纸面白得刺眼，上面的字一行一行排列着，但他凑近了也看不清上面写的是什么。

他伸手去摸那张纸的时候有人按住了他的手。

那只手是从后面伸过来的。手指扣着他的手背，力道不重但卸不掉。

他顺着那只手的手臂往上看，黑暗中的人脸逐渐显出了轮廓——是她。

但跟平时不一样，她的嘴角是平的，眼睛里没有光，像两颗深色的玻璃珠。

她穿着黑色的衣服，领口很高，头发全部梳到后面绑紧了。

“签了。”

她说。

沈渡看着那张纸上的字，还是看不清，他试着把手抽回来，但她的手指纹丝不动地扣着。

他转头看着她，她想了一下，伸手从他上衣口袋里摸出一支笔，按开笔帽，把笔塞进他手里。

他捏着那支笔，笔杆冰凉。

“不签。”

她看着他。她的嘴角动了一下，弯了一个很浅的弧度，那种弧度像刀片切出来的。“你不签？”

她歪了一下头，“不签也没关系。”

她伸手把他按住，另一只手拉开了他白衬衫的领口。他低头看见自己锁骨下方有一道浅色的线，是疤痕，像一条已经愈合了很久的痕迹。

她指尖按在那个疤痕上，按了一下，忽然用力摁下去，他疼得弓了一下背。

她松开手的时候那个疤痕渗出了血。

“签。不然每次都是这样。”

沈渡低头看着自己锁骨上的血慢慢往下淌，从胸口一直流到腰侧，布料被洇湿了一片。

他握着笔的手在发抖，笔尖在纸面上方颤，他不想签，但他的手指不受控制地落下去，笔尖碰上了纸面。

她在他耳边说“好狗”

，声音很轻，像在表扬一只听话的宠物。他的手指开始在纸上划动。

然后她坐在了桌子边上。她抬起一只脚，光着的，脚趾对着他。她说“添”

。

沈渡跪下去了。被压向她的脚。他拼命想往回收，但他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身体转向。

地面忽然裂开了，他脚下那块石头碎成了粉末，他整个人往下坠。

他在空中坠落的时候看见她坐在裂开的地面边缘低头看着他，表情没有变，那双深色的玻璃珠一样的眼睛还是那样看着他。

他在坠落中伸出手想去抓什么，什么也抓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