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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默尸王苏醒的消息是在一个极平常的午后传到破界城的。
那天城里的孩子刚放学,北门外的花圃旁边蹲着几个小人,正拿树枝在地上写自己的名字。
方蓝白坐在指挥大厅里,把新写的《归途》第四本翻开晾在窗边。
风从城墙那边吹过来,带着刚浇过水的野草气。孔杨天忽然抬头,眼睛盯着空间镜面上一条极细极淡极不明显的曲线,说:“静默的频率抬头了。”
方蓝白没动。他问:“比预估早多久。”
孔杨天说:“至少半年。”
白启从通讯台后站起来,把耳机摘掉,说:“东北歌剧院地下的抑制带压不住。冷雨桐刚的数据,声波衰减带三天前出现连续零点漂移。
冰系晶核在唱。”
方蓝白把笔记本合上,问:“谁最近?”
孔杨天说:“坞风。他斩百足回来不到十天,人在城里。”
方蓝白沉默了一会儿。静默和百足不一样。百足是看得见的东西,有骨有壳有附肢。静默没有形状,它是一团会走的寂静。声音是它的触手,记忆是它的猎物。
它不会把你撕碎,只会让你慢慢想不起自己是谁,想不起家在哪,想不起为什么手里握着刀。刀客最怕的,就是忘了刀为什么出鞘。
方蓝白说:“叫他来。”
坞风从北区石屋走过来时,城里的孩子正追着一条变异黄犬跑过城门洞。他侧身让了一下,其中一个孩子抬头喊了声“刀哥哥”
。
坞风没应,只极轻极轻地点了下头。他进了指挥大厅,方蓝白把静默的情报推过去,说:“你去。”
坞风没问地点,没问时间,没问支援。他只看了一眼情报上那行“已确认苏醒前兆”
,然后说:“好。”
方蓝白叫住他:“这次带上阿七。”
坞风皱了皱眉。方蓝白说:“他的鹰眼不是精神系,不会被静默吞。你是刀,他是眼睛。你一个人进那片寂静,刀再快也要先看见。”
坞风说:“麻烦。”
方蓝白说:“总比你忘了自己叫坞风强。”
坞风不说话了。他转身出去,刀鞘上的霜印在门框边极轻极凉地闪了一下。
阿七是连夜赶回来的。勇者车队正好在汉中补给,赵野一听是坞风的任务,二话没说把阿七塞上了运输车。
阿七跳下车时还背着半袋干粮,裤腿上全是灰。他在城门口见到坞风。两个人一句话没说,一起往东北方向走。
从破界城到静默的巢穴,路越走越静。先是人声没了,后来鸟声没了,再后来连风刮过石头的呜咽都没了。
阿七试着哼了一声,那声音像被什么东西摁进喉咙里,出来半截就散了。他不再出声,只把晶能步枪的枪带拉紧,一步不落地跟在坞风身后。
坞风走在前面,刀没出鞘,但手一直按在刀柄上。那是一个刀客在极度不舒服的环境里才会有的姿势。安静让他的听觉变得极敏锐,可静默的巢穴没有声音可听。他知道自己听见的只是胸腔里血在流。
阿七忽然停了。他没用枪,只抬起右手指向西北侧一片灰白色废弃楼群。他的鹰眼在极暗极哑极无风极无息极像死掉了的空气里捕捉到了一丝极淡极不自然极不和谐极不该存在的反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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