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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了小半天——具体多久已经不太能准确判断了,但中间停下来喝了两次水,吃了一轮干粮,每个人都轮流活动了一下手脚。林颂蹲在车斗边沿啃了半块压缩饼干吃完之后,翻了个身,换了个姿势继续靠着。柴明亮没有吃东西,他坐在车斗左侧,手里攥着那根短钢管,指腹沿着握柄的纹路来回摸了几遍,像是在用那层触感来确认它还在原来的位置。钱国栋从副驾下来活动了一下腿,蹲在路边系了一根已经松了半天的靴带,又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然后前方出现了一片低矮的建筑轮廓。
那几排房子在黑暗中几乎看不出细节,只能通过车灯扫过的边缘来辨认它们的位置。房子的间距很密,像是曾经被规划过的居民区,但每一栋都很矮,不过两层。外墙的颜色在车灯照射下泛着一层灰白色的光泽,像是被风沙磨了很久,表面粗糙,看不出原本的材质。窗户大部分是空的,玻璃已经碎了,或者根本没有装过玻璃,只剩下黑洞洞的窗框,像是被什么东西掏空了。没有灯光,没有声音,连风穿过那些空窗框时带起的声响都像是被什么东西吸收掉了。
老曹在路口减停车,没有熄火,车灯还亮着。他拿着对讲机说了一句:“前面那片聚居点,你们看到了?”
陈星灼拿起对讲机:“看到了。先停着,别靠太近。”
大货车停在路口边缘,车灯照着前方那一排排低矮的房子。越野车也停下来了,没有靠得太近,隔着大约几十米的距离。周凛月把车灯调暗了一档,只留近光,让光束收窄,不至于把整片聚居点都照透。
林颂从车斗里站起来,扶着挡板边缘看了一会儿:“看着像以前那种安置点,几个村子的居民集中住在一起的那种。”
他把手搭在挡板边缘,“里面有东西吗?还是空的?”
陈星灼下了车,站在越野车旁边朝那片聚居点的方向看了一会儿:“不知道。不进去看不出来。”
林颂已经跳下了车斗,站在路边:“那进去看看?万一有物资,也能拿回去。这里离基地那么偏,就算有人来过,也不会把东西全部搜完。”
他的语气不高,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被他考虑过的可能性。
张东也从副驾下来了,他站在林颂旁边:“我也觉得可以进去看看。外面的痕迹不像最近有人活动过的样子,至少表面上没有明显的脚印。如果里面是空的,我们还能找个地方歇一下再走。”
柴明亮没有表态,但他已经从车斗里跨下来了。他把那根短钢管从腰间解下,握在手里,没有说话。钱国栋也下了车,站在车斗边沿,像是在等一个最终的决定。
陈星灼看着那片聚居点的方向,想了一会儿,然后侧过头对老曹说:“老曹,万一有动静,别熄火。”
她的语气不高,像是在安排一道已经被确认过的工序,然后她把视线转向其他人:“我这边和凛月守着车子,柴明亮、张东、钱国栋、林颂,你们和老曹一起进去。进去之后不要分散太远,保持视线能看到彼此。如果现什么异常,不要硬碰。先退回外面再决定。”
老曹在大货车驾驶座上点了点头,没有多问。让车灯继续照着聚居点外围那段路面。
张东已经往聚居点的方向走了几步,他放慢了脚步,等其他人跟上。林颂跟在他后面,步子比平时轻一些,踩在碎石路面上的声响被压到了最低。柴明亮走在张东左侧,钱国栋走在林颂后面,四个人沿着聚居点边缘那条被野草覆盖了一半的土路往里走。老曹没有立刻下车,他坐在驾驶座上,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来确认那道已经被分配好的边界线,然后他推开车门,弯腰下了车,跟在队伍最后面,保持着一段既不会落得太远、也不会靠得太近的距离。
陈星灼站在越野车旁边,看着他们的身影逐渐被那排房子的阴影吞没。车灯的光柱在那些房子的外墙上投下一道道斜长的亮痕,把墙面的裂纹和剥落的漆皮照得一清二楚。她站了一会儿,然后拉开车门坐回副驾,把车窗摇下来一半,让外面的空气能够流进来。
周凛月熄了火,但没有关灯,让近光继续照着聚居点的方向。“你觉得他们会找到东西吗?”
“不一定。”
陈星灼说,“但这种地方,不管有没有物资,至少要确认一下。如果什么都没有,我们就继续走。如果有什么不对劲,也能提前现。”
她说话的时候没有看周凛月,目光落在那片被车灯照亮的房屋外墙和那些正在缓慢移动的人影轮廓上。
周凛月把座椅往后调了一格,靠进椅背里:“昨晚没睡好?”
“睡了,就是睡得不太沉。”
陈星灼说,“醒了两次。”
“那你先眯一会儿,我盯着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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