倍福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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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决定（第1页）

第二十五章决定

那天晚上，苏晚没有睡。

她躺在次卧的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转着很多东西。白天陆衍背她的时候说的那些话，在车里说的那些话——高一开学典礼，话筒坏了，没准备好，她准备好了。他查了她的名字，从她们班门口经过了三年，看她吃零食，看她趴在桌上睡觉，看她在窗边看书。看了三年，没有说过一句话。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又翻回来，又翻过去。

然后她坐起来，打开了床头柜的抽屉。

里面放着一把深蓝色的折叠伞，手柄上有一道很浅的划痕。她那天从陆衍的次卧床头柜里翻出来的，后来她把它放回了自己的抽屉里。她拿起那把伞，打开，又合上，打开，又合上，反复了几次，然后把它放在枕头旁边，盯着看了一会儿。

她拿起手机，给孟晓棠发了条消息。

「晓棠，你睡了吗？」

秒回。

「没有。看你头像亮着就知道你没睡。怎么了？」

苏晚想了想，打字。

「我今晚摔了一跤，他背我下楼，我听到了他的心声。最深的那种。他说他那天坐在台下，话筒坏了，我说还没准备好，我准备好了。他查了我的名字，从我们班门口经过了三年。看了三年，没有说过一句话。」

孟晓棠没有秒回。过了大概一分钟，她才回了一条。

「你哭了？」

「嗯。」

「哭完了？」

「嗯。」

「那你想清楚了吗？」

苏晚盯着那行字，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停了很久，然后她打了一行字，又删掉，又打了一行，又删掉。

「我想清楚了。」

「说给我听听。」

苏晚靠在床头，把手机举在面前，月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照在床单上，她看着那道光，慢慢打字。

「第一件事，我喜欢他。不是因为读心。不是因为探测器。是因为他高一那年坐在台下，听完我说"

我准备好了"

，然后他从我们班门口经过了三年——他从来没有告诉过我，但他从来没有停止过。」

「第二件事，我不需要读心了。不是因为读心没用，是因为我不用靠它也知道他在想什么了。他站在厨房里煎蛋的时候，他坐在客厅看手机的时候，他出差前包好煎蛋写上"

三十秒，不要热太久"

的时候，他背我下楼的时候，他跟我说"

怕吓到你"

的时候——我知道。不是听到的，是看到的。」

「第三件事，我想告诉他。不是试探，不是假装不小心碰到他，不是等他先开口。是我想告诉他——陆衍，我知道了。我从头到尾都知道了。你不用再藏了，不用再等了，不用再怕了。因为我也喜欢你。不是因为那些被你藏在心里的声音。是因为你站在雨里，把伞放在我旁边的台阶上，一句话都没说，转身走进了雨里。是因为你从我们班门口经过了三年。是因为你从来没有说过，但你从来没有停止过。」

苏晚打完这三行字，手指停在屏幕上，没有发出去。她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然后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站起来，走出次卧。

走廊很暗。只有客厅那边的夜灯透过来一点光，跟她第一天搬进次卧的那个晚上一模一样。她光着脚踩在地板上，走过走廊，走过楼梯口，走过那扇她从来没有推开过的门。

她站在主卧门前，抬手，敲了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