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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辞回到府中,换了身轻便常服,模样褪去朝堂上的冷硬,看着倒是更有少年人的模样了。
转身对着候在一旁的知微吩咐:“此次去冀州关轻装简行即可,备齐御寒的衣物和常用的药材。”
不知想到什么,神色多了几分柔软:“另外,挑上先生平日爱用的文房好物,再取些厨娘做的花生酥。”
知微一一应下,有条不紊地吩咐下去。
一旁心直口快的知白憋了一肚子话,终于等主子空下来,见四下没人才开口:“为什么偏要派大人去那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先前派去的钦差,不是出了意外就是下落不明的,陛下也太不心疼人了。”
沈辞脸色一沉:“胡说什么,此次是我主动请命,怪他人作甚,况且朝堂上的事,哪里轮到你乱说。”
知白向来敬重沈辞,被那么一训斥,吓得赶紧低头认错:“奴婢知错,再也不敢乱说了。”
看着知白跟小兔子一样,眼眶红红惶恐不安的样子,沈辞也不忍心再多说什么,轻声出言安慰:“我知道你是心疼我,只是祸从口出。况且我既做了官,更需要替陛下分忧,替百姓解难。”
话落抽出手中的帕子,递过去:“擦擦眼泪吧,那么大的人了,整日哭哭啼啼的,不怕旁人笑话啊。”
知白被沈辞三言两语哄好,双手接过帕子,没舍得用来擦泪,只趁沈辞转身的空档塞进怀里。
沈辞回房间拿了个锦盒,接过知微收拾好的东西,一个人骑马去了静远先生在京城的小院。
小院竹影婆娑,满满都是烟火气,是她在这偌大的京城里,最安心的地方。
年近六旬的静远先生正坐在堂前看书,见她进来放下书卷问道:“确定要去冀州了吗?”
先生门生无数,沈辞并不惊讶他的消息灵通。
正了正衣冠上前请安,语气恭敬:“是,学生此次去冀州,不知何时才能回来,特来向老师辞行。”
杨玉筠从后堂出来,忙不迭地拉着沈辞的手在暖和的地方坐下,满眼疼惜:“我早就听说,那地方凶险得很,你这孩子,怎么什么事都敢往身上揽?”
沈辞生怕又惹了师娘落泪,赶紧从袖中取出锦盒递过去:“师娘,您看看可喜欢。”
杨玉筠的情绪被沈辞打断,轻轻瞪了她一眼,接过来打开一眼,是一支品相上乘的白玉兰花簪。玉质温润细腻,花瓣薄得透光,一看就是花心思挑的。
杨玉筠拿着簪子爱不释手,嘴上却还在嗔怪着:“你这孩子,又乱花钱,我一个老婆子要这些做什么。”
“师娘才不老呢!”
沈辞假装板起脸,“岁月为师娘更添了气度风骨,何来老去一说。此次在江南办案时,偶然寻到,觉得符合师娘的气质,就买下了。”
半年前沈辞刚办完一个案子,来老师这时,恰巧听见杨玉筠跟身边嬷嬷抱怨,嫁妆里母亲留下那支白玉簪被摔碎了,言辞里满是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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