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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弥修迟疑的目光落在坎蒂的手上,他对坎蒂所说的完全不感兴趣,但现在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要想活命,不光得跟她周旋,还得顺着她的意思来。
这样想着,他犹疑地搭上了坎蒂的手。坎蒂轻笑一声,领着他向楼上走去。
安弥修这才注意到,香豹酒吧还有二楼。
“二楼一般不对外开放,这里是员工的休息区域,偶尔也用作特殊用途。”
坎蒂将“特殊”
两个字咬得格外重,走到一个房门前,她停住脚步,将手搭在门把手上。
“什么特殊...”
安弥修的话语忽然顿住,房门缓缓推开,那后面的景象,他再熟悉不过。
红漆木柜、紫红色床单,粉色纱幔自天花板垂到地板,将那张柔软无比的大床轻轻包裹。暧昧低哑的音乐自留声机中飘扬而出,那些音符围绕着安弥修,将他带回儿时的梦魇。
紫红色的大床上躺着他的母亲,和一个陌生男人。
男人猪头肥耳,对他的母亲做着安弥修看不懂的下流动作,而他的母亲,那个从来没给过他好脸色的母亲,却笑脸盈盈地张开双腿,断断续续地,说着些讨好那男人的话。
呻吟喘息和粘腻水声伴着留声机里的助兴音乐,一股脑地地撞击着安弥修的耳膜,他于是抬起手,捂住了双耳,手肘却不小心碰到了衣柜门。
“嗯?什么声音?”
男人停下动作,猪耳动了几下。
“嗯...肯定是你动作太猛了,把床边的东西撞到了,”
她娇嗔着。
男人像是被极大地取悦了,猛地抓住女人的双手,一下又一下,狠狠地冲撞着。
女人不断呻吟,仿佛已经在这场情事中沉沦,她下巴上红色的小痣随着动作摇晃,荡漾着最原始的欲望。
不知为何,安弥修没有闭上眼睛,于是,透过柜门的缝隙,他看到了——
本该正在享受的母亲狠狠地盯着他,红唇一开一合,说的是:
“死兔崽子。”
他的母亲是个妓女,安弥修从记事开始就知道这件事,从那些和母亲一样打扮的大姐姐口中,从无数个进出母亲房间衣着凌乱的男人口中,他得知了这个事实。
虽然他的母亲从来没有承认过。
他的母亲总是说,她只是在陪那些客人喝酒,她跟塞西酒吧里其他女人不同,如果不是因为他这个累赘,她早就离开这里了。
安弥修总觉得,母亲是恨他的。因为在深夜,他曾无数次地被窒息感唤醒,眼前是死死掐住他脖子的母亲。
但是每一次,她都无力地放开双手,将瘦小的男孩抱在怀中,用眼泪诉说着些温柔的话语。
于是安弥修又觉得,母亲或许也是有些爱他的吧?她会骄傲地念出他的名字,满怀期待地带着他去到烈狮家族的门前,还会对那些烈狮的人大声地念出他的成绩单。
仿佛在说:看呐,这是一个多么优秀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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