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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翡翠寺,位于最中央的金塔是实心的,从下到上,金箔连着金箔。八角形的塔基,一圈圈向内收拢,犹如巨大的座钟一般,倒扣在地。
谢三浪看见,在那金碧辉煌的塔壁之间,镶嵌着无数个大小不一的佛龛,里面供奉的佛像有玉的、有木头的,还有纯金的。在这些佛龛的前面,到处都是鲜花、芭蕉叶以及竹筒。一缕缕花草果木的味道伴随着楝粉的气息传来,散发着浓郁的香飘。
这里大抵就是张九城的最高处了,因为,回头望去,一眼便可看到伽红、衎邨以及衎邨外那挤挤挨挨的高脚屋群。
远处的古莱河藏匿在雾气与葱郁的山林之间,时而可见,时而隐没难寻。
谢三浪仰着头,怔怔地望着三重歇山顶上的金翅神鸟,他不由问道:“今日,我们来这里做什么?”
李澜生扫了谢三浪一眼,没答话,他越过寺前菩提树,说道:“跟我走。”
吴蓬与吴丛立刻一推谢三浪,示意他抓紧时间跟上去。
晨钟已响过六下,烟气从正殿之中漫出,一个身披袈裟的“阿赞”
走了出来,合着双手,冲李澜生深深地行了一躬。
“李先生。”
这个老沙弥如张九的所有人一般,恭敬地称呼李澜生道。
而李澜生,则稍稍一颔首,回答:“玛哈·阿赞。”
翡翠寺的“大尊者”
玛哈·阿赞笑了一下,侧身请道:“李先生,这边来。”
就这样,一行人踏进了寺院的正门,他们从跪坐在佛像下的众信徒之间穿过,来到了一尊金身哆婆前。
这尊神像与阿难寨内的巨大石塑不同,祂只有半人高,端坐在一方漆黑的木龛里。金身涂得极厚,因此当烛光映上时,那伽为神像撑起的“蛇伞”
便散发出了幽幽的暖光,瞧着一点也不骇人。
同时,佛陀的面容也不似阿难寨的那尊一般狰狞,祂眉目低垂,嘴角上翘,面容之中甚至带着些许慈祥。
在这尊神像前,玛哈·阿赞最先停了下来。他低头祷念了一句经文,随后转身,对李澜生道:“李先生,哆婆已同意了君仪少爷入门。现在,请君仪少爷上前为哆婆叩头。”
李澜生抬眼看向了谢三浪,谢三浪立刻被吴蓬和吴丛推着上前,跪在了蒲团上。他学着尊者的模样,双手合十举到额前,随后俯身以头颅触地。
如此反复了三次,玛哈·阿赞方才递来一炷香。
这时,有小沙弥上前,用颜料在谢三浪的前额点出了一抹硕大的红印。
“请少爷入门,皈依哆婆。”
玛哈·阿赞说道。
谢三浪没有任何异议,只是心里觉得有几分好笑——他当初为盗海天琛璧大赏瓶去追银行家的张三小姐时,不仅皈依了西方的上帝,每周还准时礼拜;除此之外,为了亲近马帮中的回回,他甚至留过大胡子,自称穆民,并戒了一段时间的猪肉。
而现在,他又要皈依哆婆了,真是不可谓不随缘方便。
只是——
啪嚓!突然一声脆响传来,一盏供奉在神龛底下的莲花灯倒在了蒲团前。
谢三浪一震,抬起头对上了佛陀那慈悲和蔼的面容。
旁边为谢三浪披衣的高僧瞬间变了脸色,跟在后面的吴蓬和吴丛面面相觑,就连李澜生也眉梢一抬,偏过头,看向了跪在地上的谢三浪。
“李先生。”
玛哈·阿赞颤巍巍地叫道。
李澜生似乎并不在意这看似“不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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