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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魏西楼冷漠地垂眸看一眼倒在地上的老人,迈开腿从他身上跨了过去。
祠堂深处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不急不缓,每一步都踏在地砖上,发出沉闷而规律的声响。
魏建国猛地站起来,椅子往后一倾,险些翻倒。
其他人虽然没有动,但也都期待地看过去——魏老爷子已经进去好一会儿了,现在终于出来,也不知道他问祖宗问出什么结果没。
一道极高的身影缓缓踱步从阴影中走了出来,所有人的视线都不由自主凝在了那逐渐显现的轮廓上——
先入眼的是民国时期才有藏蓝色长衫,长衫质感极佳,垂顺的布料连一丝褶皱也无,袖口和领口处微露出的白色内里隐约可见流光,竖起的领子用翡翠做扣,刚好束在凸起的喉结下方,随着喉结滚动,那翡翠里的水色也随之晃动。
过于华贵和考究的衣着,透出不属于这个年代的陈旧威严的气息。
然而比衣着更为华贵的是来人终于从阴影之中显露的那张脸。
如果只说五官,娱乐圈里五官精雕细琢的明星不是没有,却没有哪个有来人这样鹤立鸡群的气质,薄薄的眼皮漫不经心撩起,狭长的眼眸随之瞥过来,睥睨眼神不像在看人,像看着一群微不足道的蝼蚁。
名贵的衣着成了他的陪衬,当他迈开步伐,自阴影走到天光下时,让人联想到刚从古墓里挖掘出来的名贵瓷器,泛冷的釉光是被时光反复打磨后才有的厚重和神秘。
魏峣和温大江同时发出“卧槽”
声。
魏峣胡言乱语地说:“爷爷你怎么返老还童了啊?”
魏西楼脚步一顿,眼眸不善眯起:“你的眼珠子要是没用,可以挖了。”
魏家那个老东西和他有半点像?
魏峣终于反应过来,眼前这个忽然从祠堂走出来的男人,不是他爷爷。
草!那他爷爷呢?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从我们家祠堂出来,我爸呢?”
魏建国将想要开口的儿子护到了身后,警惕地看着对方,手里紧紧握着手机,打算一有不对就报警。
魏西楼懒得理会这些不肖子孙,他忽视了在场所有人,迈步就往外走。
该去接阿蝉了。
他在归夷山沉睡了太久,醒来后很多事情都记不太清了,记忆像被虫蛀过的旧绢布,东一块西一块地豁着口,直到重新回到这具躯壳里,他才恍然想起来,原来自己叫魏西楼。
不过为什么自己的身体会被封在棺材里,还有魏家一些鸡零狗碎的事情,他却都想不起来了,反正左右不过是一些不肖子孙以下犯上罢了。
想不起来就想不起来吧,也不是什么重要事情。
他对魏家的不肖子孙没有好感,自然也没有好脸色,反正有阿蝉孝顺他就够了。
魏西楼随意摆手,隔空将这群叽叽乱叫的烦人小老鼠扒拉到一边,转眼间已经走到了祠堂门口。
“老、老祖宗还请留步!”
身后传来急匆匆又沉重的脚步声,是醒来的魏家老爷子急急忙忙地追了出来。
魏西楼恍若未闻,脚步不停。
魏老爷子见状愣是拄着拐杖追了上去,一个踉跄跪在了魏西楼面前,本来还想伸手去抓他的衣摆,但不知道为什么没敢,只能膝行两步挡住了对方的去路。
“老祖宗,还请救救魏家吧。”
魏老爷子为了儿孙也是豁出去了,在意识到棺材里竟然是魏家先祖之后,他根据家族里流传下来的一些说法,硬是将逻辑圆了过来。
——为什么棺材里明明装着的是先祖魏西楼,但是每一任继任的家主都会被反复叮嘱不到绝境绝不能打开棺材?
恐怕是因为这位老祖宗已经不是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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