倍福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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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钟（第1页）

塞缪尔在风雪交加的露台上，与倒悬的怪物进行着那场无人知晓的对话时，走廊另一端临时征用的小房间内，气氛则是另一种凝重。

阿尔伯特·温格勒坐在一张宽大的皮质单人沙发里，身体微微前倾，左手紧紧攥着空荡的右侧袖管，金丝边眼镜后的眼神躲闪、惊惶。

莱昂哈德警官背着手站在壁炉旁，灰白的短髭下嘴唇紧抿，锐利的目光在阿尔伯特和问询者之间来回扫视。

波洛坐在阿尔伯特对面的一张扶手椅上，姿态放松，双手架在身前，平静地注视着阿尔伯特。

梁月站在波洛座椅侧后方半步的位置，这是波洛刻意安排的角度——既能观察阿尔伯特的表情动作，又不至于因直接对峙而施加过大的压力。

“温格勒先生，”

波洛开口，带着令人不自觉平静下来的韵律，“请您理解，重复询问一些细节并非是对您的不信任，而是为了确保记录的绝对准确。”

阿尔伯特幅度很小地点了点头。

“让我们从今晚稍早时候开始，”

波洛不疾不徐。

“大约晚上八点一刻，您上了二楼，并与赫伯特·冯·埃德尔斯坦先生进行了一次交谈，根据我们目前掌握的信息，以及您之前的陈述，这次交谈并不愉快，是吗？”

“是……是的。”

阿尔伯特声音微颤。

“我想为之前的一些不愉快，还有我妹妹的鲁莽行为道歉，并希望不要因此影响到我们生意上的合作。”

“他拒绝了？”

“……是。”

阿尔伯特闭上眼，痛苦的神色爬上他瘦削的脸。

波洛等待了几秒，给他平复的时间，然后继续：“那么，在这次不愉快的交谈结束后，您做了什么？去了哪里？”

“我……我觉得透不过气，心里很难受，只想离开那。”

阿尔伯特低着头，看着自己拽紧了手指。

“在走廊里，我遇到了一位侍者，他大概是听到了声音，过来查看，他问我要不要喝点水，帮我冷静一下。”

“我避开了他，一直走到靠近藏书室的一个露台，那里没什么人……我就在那里站了一会儿，想让自己冷静下来。”

“您在那里待了多久？”

波洛追问。

“我不确定，可能……十分钟？也许更长？”

阿尔伯特的声音充满了不确定。

“也就是说，从您大约八点二十分离开，到……我们初步推断赫伯特先生可能遇害的八点三十五分左右这段时间，您独自一人在一个相对僻静的角落，并且没有人能证明您一直在那里，对吗？”

房间里顿时陷入短暂的沉默，煤油灯的火苗跳动了一下，在墙壁上投出扭曲放大的影子。

波洛将目光转向了莱昂哈德警官。

警官会意，从腋下抽出记录本，“我们确实有一位侍者，约瑟夫·克劳斯，他声称，大约在晚上八点半左右，他在二楼东侧走廊尽头看到了温格勒先生。”

阿尔伯特猛地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与希望。

莱昂哈德的目光没有变化，“这或许能证明你八点半左右不在现场，但这并不能完全洗清你的嫌疑，温格勒先生。”

“从你与赫伯特先生不欢而散到你被人目击，以及从你被目击再到死者被发现，这两段区间都留有十分钟，而一个行动迅速的人，完全有可能在更短的时间内在此走个来回。”

阿尔伯特张了张嘴，却没能发出声音。十分钟，在警察或侦探的眼中，足以完成很多事情。

波洛安静地听完，没有对莱昂哈德的推论表示赞同或反对，“感谢您的坦诚，温格勒先生，请您先作休息，如果想起任何其他细节，请随时告知门口的警员。”

他又转向莱昂哈德：“警官先生，我们可以请下一位绅士进来聊一聊了，那位……海因里希先生？”

莱昂哈德警官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朝门口待命的警员挥了挥手。

警员转身推开门，对着走廊低声说了句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