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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城区的石板路被夜雨泡得亮,竹安踩着积水往前走,鞋跟敲在石头上的声音,混着远处传来的打更声——这地方还保留着老式的报时习惯,每到整点就会有“咚”
的响声,此刻刚过两点半,距离吞噬者最喜欢的三点十五分,还有四十五分钟。
他把那两枚硬币揣在裤袋最里层,手一直攥着,掌心的汗把金属表面浸得滑。胸口的“凸起”
像块小小的指南针,每靠近钟表店一步,就往左边偏一点,像是在指引方向。
街角的路灯忽明忽暗,照见墙上剥落的墙皮,露出里面暗红色的砖,像结了痂的伤口。路边有几家关门的铺子,木门上的铜环生了锈,其中一家的门牌歪斜着,上面刻着“修表”
两个字,笔画被岁月磨得快要看不清。
就是这儿了。
钟表店的门面不大,橱窗里亮着盏昏黄的灯,那盏古董座钟就摆在最显眼的位置——黄铜底座,玻璃罩上蒙着层灰,指针果然停在三点十五分,长针和短针叠在一起,像把生锈的剪刀。
竹安站在街对面看了会儿,现钟面上的玻璃映出的影子有点不对劲。
照片里那个青灰色的影子是侧着身的,现在却正对着他,透明的灰眼睛在玻璃上微微亮,像是早就知道他会来。
“咔嗒。”
身后传来脚步声。
竹安猛地回头,看见个穿深蓝色对襟褂子的老太太,手里拄着根雕花木杖,杖头是个铜制的猫头鹰,正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盯着他。
“小伙子,买表啊?”
老太太的声音有点哑,像被砂纸磨过,“我这店快关门了,要修表得赶早。”
竹安的目光落在老太太的手腕上,那里戴着块比座钟还老的银表,表链断了一截,用红绳系着,表盘上没有数字,只有十二个小坑,坑里嵌着磨损的玉石。
“我找人。”
竹安说,手指不自觉地摸向胸口。
老太太笑了,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这老城区除了我这老婆子,就是墙根下的野猫,你找谁?”
她转身推开钟表店的门,门上的风铃叮当作响,声音里带着股铁锈味:“进来避避雨吧,看你淋得跟落汤鸡似的。”
竹安犹豫了一下,裤袋里的硬币突然烫,胸口的“凸起”
也跟着跳了跳,像是在催促他进去。
店里比外面还暗,货架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钟表,有的缺了指针,有的蒙着布,墙角的落地钟出“滴答”
声,节奏慢得让人心里慌。
老太太从柜台后拎出把椅子:“坐。”
竹安坐下时,眼角的余光扫过柜台下面——那里有个上锁的木盒,缝隙里透出青灰色的光,和吞噬者核心的颜色一模一样。
“您在这儿开店多久了?”
竹安问,手悄悄摸向口袋里的消防斧——那把从工厂带出来的斧头,现在就别在腰后。
“五十年了。”
老太太给两只搪瓷杯倒上热水,水汽模糊了她的脸,“从我男人走那年算起,正好五十年。”
她指了指墙上的婚纱照,照片已经泛黄,穿西装的男人手里拿着个钟表零件,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眉眼间居然和那个“守痕人”
有几分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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