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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7章 苏青竹的抉择 留守地球（第1页）

苏青竹是在船员名单正式确认后的第五天，才走进主控室，正式表明自己的决定的。当时赵铭正俯身盯着操作台的主屏幕，查看盘古号尾部引擎接口的最新测试数据，指尖在键盘上快敲击着。她推门进来，脚步声很轻，在操作台侧面站定，没有立刻出声。清晨的日光从穹顶高窗斜照进来，在她面前的桌面上投下一块长方形的光斑，尘埃在光柱里缓缓浮动。她站了片刻，确认赵铭已经从屏幕的反光里看到了她，这才开口，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我不上船。

赵铭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下，指节悬在半空。日光从高窗照进来，落在他手边那排闪烁的指示灯上，绿黄相间的光点在他手背上跳动。他没有立刻回头，目光还停留在屏幕上的数据流里，过了两秒才转过椅子，语气里听不出太多意外：留在地球上？

留在地球上。苏青竹重复了一遍，语气很笃定。她往前走了半步，目光落在屏幕上的灵网拓扑图上，盘古号出之后，地球上还需要有人维持灵网的运行，确保方舟计划的备份信息在归零到来之前能够正常运转。如果所有人都离开了，那些信息可能会在归零到来前因为缺少维护而无法保持完整。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一些，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我需要留在地球上，确保灵网和方舟计划的备份信息在归零到来之前能够正常运转。

赵铭没有立刻说话。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确认了苏青竹已经说完了，这才缓缓开口：如果归零到来之前灵网和方舟计划的备份信息仍然保持完整，那地球上这段时间的组织工作也需要有人来做。他说完，转回身面对操作台，双手重新放回键盘上。他在主控室的操作台前，把原先分配给苏青竹的船载维护权限一项一项撤下来，重新分配给了地球侧的各节点运维组。远程管理权限也做了对应的调整，最高优先级的访问通道保留了下来，让苏青竹能在需要时直接接入盘古号的核心数据链路。整个过程他做得很慢，每一项权限变更都核对了两遍。

苏青竹在主控室里站了一段时间，双手自然垂在身侧，目光落在窗外远处的天际线上，直到赵铭说了一句，她才收回目光，确认了权限调整已经完成，然后轻轻点了点头，转身沿着走廊走了出去。

院子里的风比屋里大一些。大槐树的树冠在微风中轻轻晃动着，浓密的叶子翻出背面的浅绿，出持续不断的沙沙声，像是有谁正坐在树荫里，慢慢翻着一本很久没有被人打开过的旧书。石桌上的剑已经不在那里了，是前一天被人收进屋里的。剑鞘长期放置的位置留下了一道浅浅的印记，木质桌面的颜色深浅不一，那道印记还没有被阳光和空气完全抚平，在日光下泛着一层温润的、持续的光亮。苏青竹在石凳上坐了下来，手肘撑在石桌上，指尖轻轻碰了碰那道印记。她在那里坐了很久，确认了桌面上的印记在日光中正一点点变淡，最终会和周围的木质融为一体，这才站起身，沿着走廊慢慢走回了屋里。

而在遥远的木星轨道上，盘古号的主控室里，赵铭在分配好所有船员的权限后，独自打开了灵网状态页面。淡蓝色的拓扑图在黑暗中亮着，页面显示灵网当前的覆盖范围稳定，各条链路的延迟都在正常范围内，备用节点也已按预案预留完毕。他的目光在地球节点的位置停留了几秒，确认了木星轨道船坞的通信链路状态一切正常，然后关掉了页面。

他在主控室里坐了一段时间，没有开灯。窗外，护盾的淡蓝色光纹在夜色中持续流动着，像一层薄薄的水波。那道光穿过木星轨道附近的通信中继节点，继续沿着灵网的路径向内延伸，一路穿过小行星带，穿过火星轨道，穿过地月之间的深空，最终落在那颗蓝色星球的表面上，落在某个种着大槐树的院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