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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禾报上名号。
“大人吩咐过了,若您来了,直接带您去见他就好。”
老仆说着,接引苏禾步入。
穿过影壁便是一方小院,墙角几竿瘦竹,石阶缝里长着青苔。
宋昭节的书房门半敞着,苏禾到的时候,他正坐在案后翻一份公文,听见脚步声抬眼看过来,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随即将手里的文书合上搁在案角,朝她微微颔首。
“坐。”
苏禾进门先拱手行了一礼,直起身时飞快地扫了一眼屋内。
宋昭节这间书房不大,四壁都是书架,上面的书册并不整齐,有几本横着搁在最顶上,有几本半截露在书架外面。案上除了那封刚合上的公文,还散落着几页写了一半的信笺,墨迹新鲜,看不清内容。
苏禾收回目光,在宋昭节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殿下与我通过气了。”
宋昭节说,“东西你带来了么?”
苏禾从袖中取出檄文,又从怀里摸出那本札记,双手呈到案上。
宋昭节先拿起札记翻了翻,翻完整本,他合上搁在案角,又展开檄文来看。
一点点看下去,他的眉峰几不可察地动了动。
宋昭节将檄文搁在札记旁边,指尖在案面上叩了两下,抬起眼来。
“鲍启这个人,你确认过了?”
“前天晚上在城隍庙见过他。”
苏禾说,“他当面答应了作证。”
宋昭节沉默了两息,问:“他能答应?”
苏禾想了想:“一开始自然是不答应的,威胁了一顿就答应了。”
“威胁?”
宋昭节一哽。
苏禾坦然:“对,他还挺贪生怕死的,吓一吓就松口了。后来我就命人把他送回去了,后续也一直盯着他。还有被李鸣雇来专门坏我答卷的人,要现在交给你吗?”
“可以。不过有件事你可能不清楚。”
宋昭节将札记收入书案暗格,又从暗格里取出一张叠好的纸展开,上面是一份名单,写了几个名字。
其中有一个苏禾还挺眼熟的,好像是李府管事李福。苏禾的目光在那名字上停了一瞬,等宋昭节继续说。
“李府管事李福,三日前跟鲍启见过面,至于他们商议了什么,我不清楚。”
宋昭节将那份名单重新折好放回暗格,关好,抬眼看她。
“你带人堵鲍启的时候,李家的人已经找过他了。”
“你觉得,李家可能也威胁过他?”
“不无可能。”
宋昭节提醒道,“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你既然派人去查了他们,引起注意,让他们提前防范也不无可能。”
“李家有这能力?”
“你知道李家背后的人吗?”
苏禾一点就通:“阉党插手了?”
宋昭节闭了闭眼,呼出一口气:“不好说,指不定谁正巧发现蛛丝马迹,顺手通知了李家......你能不能说得委婉一点,不要口无遮拦。”
“宋大人,你这里一共就只有两个人。”
想到下面要说什么,苏禾莫名觉得心酸,“而且,他们已经追杀过我了,就算阉党的人飞檐走壁去听墙角,正好把我‘大言不惭’的话听到了,也不过是继续他们未完成的任务罢了。”
你高兴就好。
宋昭节只好抛弃这个话题,继续说正事:“他也可能两头下注,哪头赢了他都有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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