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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门钟响,天色未明。
文武百官自东西朝房鱼贯而出,沿着御道两侧的汉白玉石阶缓步上行,靴底踏在石面上发出沉闷回响。
袁甫走在都察院队列之中,步伐不快,脊背却绷得笔直。
身后有人靠近,步履沉稳,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檀香气。
袁甫微微侧目。
二人对视,又很快移开。
他们今日势在必行。
太和殿前的丹陛已在眼前,鎏金铜鼎中香烟袅袅。
袁甫深吸一口气,将怀中文书按了按,抬脚踏入了大殿。
秉笔太监黄宥立于御阶左侧:“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袁甫自班列中踏出一步,手持笏板,腰背挺直如松。
黄宥微微一顿,余光扫向御座上的皇帝。皇帝手里捻着珠子,面上看不出喜怒,只淡淡吐出一个字:“奏。”
袁甫双手捧笏,声音掷地有声:“臣弹劾平山县知县刘宽,昏聩无能,玩忽职守,致使长公主殿下于其辖境之内遭遇刺客,险遭不测!此乃十恶不赦之大罪,请陛下明察严惩!”
话音落地,满殿哗然。
长公主遇刺一事,京中已有传闻,但一直未得证实。如今袁甫在朝堂之上当众捅破这层窗户纸,无异于平地惊雷。
黄宥的眼皮跳了跳,下意识去看皇帝的反应。
皇帝捻珠的手停了一瞬,那珠子被捏在指间,纹丝不动。
“袁大人!”
不待皇帝开口,吏部侍郎周延已抢先出列,面上带着几分不以为然的笑意,拱手道:“袁大人此言差矣。长公主殿下微服出游,并未知会地方官府,平山县衙根本不知殿下行踪,何来‘管辖不力’之说?刺客之事纯属意外,袁大人将罪责归于一个小小的七品知县,未免有失公允。”
袁甫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如刀,直视周延儒:“周大人,你说平山县衙不知殿下行踪。那你可知,长公主殿下在平山县境内逗留了三日?”
周延嘴角的笑容微微一僵。
袁甫不给他喘息的机会,向前逼近一步,声音陡然拔高:“三日!长公主殿下的车驾在平山县城住了三日,当地里甲保长皆有上报,驿站也有接待记录。周大人,你来告诉我,一个七品知县,在自己的辖境内,连长公主殿下待了三天都不知道,是全然不把皇家放在眼里吗?!”
朝堂上鸦雀无声。
袁甫字字如铁,掷地有声:“若真不知,是昏聩失察;若明知殿下在境却不加派护卫,更是渎职大罪!”
周延面色一阵青一阵白,额角已渗出细密的汗珠。他没想到袁甫做了如此充分的准备,连驿站记录都已查实。
袁甫嘴角浮起一丝冷笑,从袖中取出一封文书,当着满朝文武的面高高举起:“诸位请看,这是平山县事后呈送的公文抄本!上面白纸黑字,写的什么?‘境内无事’!”
他将塘报抖开,纸张哗啦作响。
“长公主遇刺后,他刘宽上呈公文竟是‘一切如常’!刺客都杀到公主车驾前了,他管这叫无事?”
袁甫转过身,面朝御座,声音悲愤而凌厉:“陛下!臣斗胆请问,这算不算欺君罔上?!”
朝堂上不少人都变了脸色。
周延本想把事情往“意外”
和“补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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